盡頭的廚房亮著一盞吊燈，昏黃的光從半開的門裡流出來，奧爾特敲了敲門，聽見裡面傳來一聲蒼老的進來後，才推門走了進去。
廚房裡收拾得乾乾淨淨，銅製鍋具擦得鋥亮，碗碟碼得整整齊齊，灶臺邊站著個乾瘦的小老頭，背有點駝，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繫著一條洗得發白的粗布圍裙，正拿著抹布慢慢擦著銅湯勺，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眼睛有點渾濁，卻很溫和，像上了年紀的狗看待主人孩子的眼神。
“小夥子，加飯啊？”老人的聲音慢悠悠的，像烏龜一樣，不疾不徐，“自己拿盤子，濃湯在砂鍋裡溫著，麵包在旁邊筐裡，肉排還剩兩塊，自己夾就行。”
“謝了。”奧爾特也不客氣，拿過盤子盛了滿滿一勺濃湯，又夾了塊分量十足的肉排，順手拿了一筐麵包。
老人就靠在灶臺邊看著他，也不說話，首到奧爾特端著盤子和筐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才出聲叫住了他。
“小夥子，我聽德瀨說你們在路上遇見了賽南希斯……那個，他還好嗎？”
“嗯……我不瞭解他以前是怎麼樣，不過如果烏拉倫西斯所言準確，他多半還是和以前一樣。”
“啊……一樣啊……一樣好啊。”
萊西爾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有點失落，也有點慶幸。
奧爾特瞬間就嗅到了八卦的味道，飛快的將盤子放下，從褲襠裡掏出一個西瓜就坐到了萊西爾旁邊，看著他的動作萊西爾啞然，只好無奈搖了搖頭。
“你們都叫他賽南希斯，對吧？安吉莉卡·賽南希斯，甚至他自己也是怎麼以為的。”
“但你就沒覺得有些許不對嗎？安吉莉卡這名字，可是陰性名啊……”
“確實覺得有點不對。”奧爾特承認，“但我尊重所有人的癖好。”
“哈哈，你這人……”本來還有點傷感的萊西爾被這句話逗笑，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不知是笑出來的淚水，還是早就有的溼潤。
“笑過之後，廚房裡靜了片刻，只有砂鍋底下的火苗舔著鍋底，發出細碎的噼啪聲……”
“哈，後生，不用裝作旁白逗我開心了，這麼久我早就對那件事不甚在意了，而且我沒開火。”
萊西爾搖了搖頭，止住了奧爾特自娛自樂行為。
“賽南希斯真名是利格斯特庫姆，安吉莉卡是他的妻子。”
奧爾特聞到了悲劇的味道。
“沒錯，小夥子，那是悲劇。”萊西爾點點頭，悲嘆道，“百年前這兒剛鬧怪物潮的時候，他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帶著妻子安吉莉卡逃難，一路跑到了寂燼海邊上。”
“那時候寂燼海比現在兇得多，沒有國道，寂燼海還在不斷擴張，那時候的守路人還叫衛士，衛士死了一批又一批，不過或許也是因為這樣衛士工資很高，而且不要求出身。”
“他當時很窮，為了妻子的生計選擇去報名當守路人。我聽別人說，那時候安吉莉卡還懷著身孕，哭著不讓他去。他說等守過這陣子，世道太平了，就帶她回南方老家，買幾個黑*種一片種植園。”
“等等，我是不是聽到了什麼寫出來會過不了審的詞語？”
（美國南方在南北戰爭期間支援奴隸制）
“不要在意，只是非常正常的歷史問題。”
某個實際上經歷那場戰爭的老人輕描淡寫的帶過了那件事。
“總之，在三年後，安吉莉卡為了保護她的孩子，被怪物潮捲走，孩子也沒保住。說起來，其實她是可以離開避免被捲走的悲劇，但是為了孩子她還是毅然決定留了下來。”
“後來啊……你應該能猜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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