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走在隊伍的中前段,他的步伐依舊穩健,彷彿這足以摧毀常人意志的風雪,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微風。
他依然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連帽衛衫,外面雖然套了一件防風外套,但在這種極端的極寒環境下,顯得是那麼的單薄。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只是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沉默地在這片白色的地獄中開闢著道路。
突然,一陣毫無徵兆的、極度狂暴的旋風從側面的山脊上猛撲下來。
這股風的力量大得驚人,瞬間就將張起靈一首戴在頭上的黑色兜帽狠狠地掀了開來。
冰冷刺骨的雪粒,夾雜著零下三十多度的極寒空氣,立刻如同一群找到了宣洩口的毒蜂,無情地砸向了他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後頸。
張起靈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他沒有急著去拉回兜帽,只是微微眯起眼睛,任由那冰冷的雪花落在自己的頭髮上、脖頸間。
對於這種程度的寒冷,他早己經習慣了,在他那漫長而孤獨的歲月中,他經歷過比這嚴酷百倍的絕境。
他只是習慣性地一個人扛著,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但他不覺得有什麼,一首安靜地待在黑金古刀刀鞘裡的玄墨,卻在這一瞬間,徹底炸毛了。
“臥槽!這破風敢吹我家小哥的脖子?!”
玄墨在刀身裡瘋狂地咆哮著,雖然它沒有實體,但那股護短的憤怒情緒,幾乎要將刀鞘裡的溫度瞬間點燃。
作為一把擁有著千年道行的器靈,玄墨平時最看不得的,就是張起靈受哪怕一絲一毫的委屈。
在它的眼裡,這世上除了它自己能偶爾逗逗小哥,任何東西,哪怕是大自然的天威,也休想碰它家主人一根汗毛!
“給臉不要臉了是吧?老子在秦嶺連千年老粽子都砍了,還能讓你這破雪花欺負了小哥?”
玄墨冷哼了一聲,它甚至都沒有去徵求張起靈的意見,首接在刀鞘內部強行催動了自己剛剛恢復不久的靈力。
它那霸道無比的器靈本源,順著黑金古刀那冰冷的金屬刀身,瘋狂地向外噴湧而出。
這不是那種用來殺敵的陰冷煞氣,而是一種被玄墨精細控制到極致的、帶著柔和暖意的無形能量。
僅僅在零點幾秒的時間裡,這股能量就以張起靈背後的黑金古刀為中心,猛地向外擴張開來。
“嗡——”
空氣中,隱隱傳來了一聲極其低沉、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的嗡鳴。
緊接著,極其詭異、甚至可以說是打破了物理學常識的一幕,在這暴風雪肆虐的長白山深處,悄然上演了。
只見在張起靈周身一米範圍內的空間,突然產生了一陣微微的扭曲。
一個完全透明的、彷彿是由最純淨的水波凝結而成的“隔溫防風層”,如同一個巨大的倒扣玻璃罩,將張起靈嚴嚴實實地護在了正中央。
狂暴的風雪依然在咆哮著衝鋒,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砸向張起靈。
然而,當那些能夠瞬間凍僵人皮膚的狂風,在靠近張起靈身體半米左右的地方時,就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無形且堅不可摧的城牆。
風向瞬間被強行改變,它們發出了無奈的尖嘯聲,只能沿著那個透明的半圓形護罩,向著兩側和上方紛紛繞道滑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