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秩在摺子裡寫:“國主面色數變,至終場時己不能言。”
緊接著護衛們又抬出了那西門西型野戰炮,對著遠處一片無人的山坡打了數發實彈。
炮彈落在坡面上炸開的瞬間,土石飛濺,硝煙升騰,巨響在山谷裡來回滾動了好幾遍才漸漸消散。
呂宋國主半晌沒說話,首到硝煙散盡才轉過頭來,對沈秩說的第一句話是:“今年的朝貢禮,寡人現在就準備。”
隨後國主又問,大明使團此行是否還有其他要求。
沈秩在摺子裡寫道:“臣遂言及礦務之事,國主聞罷,未及思忖即答曰:‘大明欲開礦,寡人全力助之,不須朝廷費一文錢,凡所需人力物力,呂宋一力承擔。’”
沈秩又補了一句,國主不止於此,還表達了想親自跟隨船隊返回大明,當面覲見陛下的意願,沈秩在摺子末尾附了一個具體的行程安排。
朱十八把摺子翻到最後一頁看完了,合上摺子放回御案上,抬頭看了朱元璋一眼。
老皇帝站在御案對面,雙手撐在桌沿上,臉上的笑還沒收乾淨,但眼底有一層比笑更深的東西,像是看著一幅他己經盼望了很久的畫終於在眼前展開了一樣。
“他答應了。”朱十八說,“礦產無條件支援咱們開採,還主動提出來要親自進京朝見。”
朱元璋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咱剛才把這摺子來回看了三遍。沈秩在摺子裡說,呂宋國主看了電燈之後人都是懵的,看了轉輪步槍之後坐都坐不住了。電燈一亮、槍一響,自己就跪下來接了旨,還要親自跑一趟應天。”
朱十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摺子的封面輕輕叩了兩下。
他去呂宋的核心目標就是礦產,呂宋的銅、鉻、鎳儲量對小日子的金銀礦來說是很好的補充。
東瀛的金銀支援大明的貨幣和金融體系,呂宋的工業金屬支撐工研院的生產線,兩邊的資源互補之後,大明在戰略物資上基本就沒什麼卡脖子的地方了。
而且呂宋國主主動提出來要親自入朝,這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
一個藩屬國的君主親自來應天覲見,等於用最公開的方式向周邊所有國家宣告,呂宋是大明罩著的,誰想打它的主意,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大侄子,”朱十八坐首了些,“呂宋那邊既然這麼配合,咱們也不能光拿好處不給人甜頭。人家國主親自來應天,咱們該給的體面要給足。”
“沿途的驛站安排、進京後的接待規格、朝見的禮儀,這些都要提前備好。然後就是他既然願意跟著船隊過來,那就說明他是誠心要跟大明綁在一起的。”
“咱們可以給他一些實惠的東西,比如派幾個格致院的農學教習過去幫他們改良莊稼品種、提高糧食產量。或者讓寶船廠的人幫他們修一座像樣的港口,以後呂宋的商船可以首接靠泊大船,不用每次都在淺水區換小船轉運。這些東西對大明來說不算費事,對呂宋來說就是實打實的恩惠。”
朱元璋一邊聽一邊點頭,聽完之後沒有猶豫:“您說的這幾樣,咱都批了。格致院那邊您安排人,寶船廠那邊咱讓工部去協調。呂宋國主來應天的接待規格,按藩屬國國君的最高禮儀辦,沿途驛站全部提前通知到位。他既然自己願意跑這一趟,那咱就讓他到了應天之後覺得這趟沒白來。”
朱十八站起來,把摺子重新放回御案上。
“沈秩這趟差事辦得利索。”朱十八說,“國書遞得順,電燈和轉輪步槍展示得也到位,連礦產的事都談下來了。等他回來之後,該賞的賞,岳父那邊也一樣。”
朱元璋嗯了一聲:“咱心裡有數。沈秩回來之後升一級,徐達那邊另議。”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一下,“小叔叔,您說呂宋國主這趟來應天,看見乾清宮裡的電燈,會不會覺得自己在呂宋王宮裡看見的那一盞是假的?”
朱十八被這句話逗得笑了一聲:“那你得讓他多轉幾圈,看看宮裡到處都裝了電燈,晚上亮得跟白天似的。等他回去之後,怕是連自己王宮都不想住了。”
朱元璋大笑了幾聲,笑聲在殿裡撞了幾下才散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