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十八跟著他快步出了辦公室,穿過冶鐵部和鎧甲坊之間的通道,拐進發電部那間專門騰出來的大裝配間。
一進門他就看見長桌上攤滿了東西,定子的鑄鐵外殼鋥亮地躺在一端,內壁上嵌著一圈密密麻麻的磁片,磁片邊緣打磨得光滑圓潤,一根手指伸過去都碰不到毛刺。
旁邊是轉子鐵芯,圓柱形的鋼軸己經裝進了鐵芯中央,軸端預裝了電刷架和轉向器環,漆包銅線一圈一圈地纏在鐵芯外壁上,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一樣。
沈括站在桌邊,手裡拿著一張圖紙,正在對照著圖紙上的序號把零件按裝配順序一一排好。
他看見朱十八走進來,首起身朝他拱了拱手:“郡王!零件都齊了,學生剛才把每一件都複查了一遍,定子內壁的氣隙基準面己經打磨到圖紙要求的精度了,轉子繞線用萬用表測過通斷,沒有問題。”
朱十八走到桌邊,彎腰拿起定子外殼掂了掂,分量紮實,鑄鐵的壁厚均勻,內壁上的磁片排列交替有序,每一組磁片之間的間距肉眼看上去幾乎一致。
他又拿起轉子鐵芯轉了轉軸,轉起來順滑順暢,座裡的油己經加好了,輕輕撥一下就能轉好幾圈。
“看著沒什麼問題。”他把零件輕輕放回去,退後一步,“開始組裝吧。”
沈括深吸一口氣,走到桌邊。
他先把定子外殼固定在裝配支架上,然後拿起轉子鐵芯,小心翼翼地沿著定子中心軸線往裡面穿。
鐵芯和定子內壁之間的空隙只有不到一毫寬,沈括的動作慢得像在穿針,轉子的鋼軸一點點地往裡送,每推進一寸就停下來看一眼兩側的間隙。
朱十八站在幾步開外沒出聲,雙手抱臂看著。
他旁邊還站著王虎、老李和老趙,三個人也都屏著呼吸,屋子裡的空氣像是被攥緊了。
沈括繼續往下操作,他把轉子完全推入定子內部之後,手指捻著軸端的螺母一點一點地擰緊前端的軸承端蓋,然後把後端的電刷架對好位置固定住。
每一步都按圖紙上的順序來,動作不快不慢,穩得像在拆裝一臺他拆過幾十遍的老機器。
裝好之後,他退後兩步看了看,又繞到另一邊確認了電刷和轉向器環的接觸面,最後首起身,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郡王,主體裝完了。”
朱十八走過去圍著那臺發電機走了一圈。
定子和轉子嚴絲合縫地套在一起,從外面看只能看見鑄鐵外殼上一圈整齊的鉚釘頭和兩端露出的軸承端蓋。
軸端伸出的一截鋼軸上裝好了皮帶輪,電刷架上的石墨塊貼著銅環,接觸面光潔平整。
朱十八伸手握住皮帶輪輕輕轉了一下。
轉子在定子內部跟著轉動,手感順滑,沒有卡頓,沒有擦碰的異響。
他又轉了兩圈,確認軸承和電刷部分的摩擦均勻,才鬆開手。
“好。”朱十八的嗓子有點緊,“把蒸汽機那邊的皮帶接上,拿一截導線過來,再拿一顆燈泡和一套電池,準備做最後的測試。”
王虎轉身就往外跑,老李和老趙也跟了出去,腳步聲咚咚地響在走廊裡。
沈括站在原地沒動,手裡還攥著那把裝配用的扳手。
朱十八看了他一眼:“怎麼,緊張了?”
沈括嚥了口唾沫:“有一點。”
朱十八拍了拍他的肩膀:“緊張就對了,說明這東西你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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