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十八放下茶杯：“他是大儒，是大明的功臣。讓他體面地走，是大明的體面。”
朱元璋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朱十八沒有在乾清宮久留，事情說完就告辭了。
出了宮門，上了馬車，朱十八對安伯說道：“去宋府。”
安伯愣了一下：“老爺，去哪個宋府？”
朱十八說道：“宋濂府上。”
宋濂的府邸在城東一條安靜的巷子裡，不大，但很雅緻。
朱十八下了馬車，走到門前，門房看見是他，連忙進去通報。
不多時，一個年輕人跑出來，是宋濂的兒子宋璲，他見了朱十八，連忙行禮：“殿下光臨寒舍，蓬蓽生輝！父親身體不適，無法親自出來迎接，還請殿下不要怪罪。”
朱十八擺擺手：“無妨，我也是聽聞宋先生身體不適才來看看。”
說著，朱十八跟著宋璲往裡走，穿過一個小院子，到了書房門口。
門半開著，宋濂坐在書案前，手裡拿著一卷書，正在看。
他穿著一件舊棉袍，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朱十八，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要行禮。
朱十八快步走上去，扶住他：“宋先生，別多禮了，快坐下。”
宋濂被他扶著坐下，咳嗽了幾聲，喘了一會兒，才緩過來。
他看著朱十八，笑了：“郡王，老臣這點小病，還勞您來看望，真是折煞老臣了。”
朱十八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那張蒼老的臉，心裡忽然有些酸。
他沒有繞彎子，首接說：“宋先生，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跟你說。”
宋濂看著他，等著。
朱十八道：“陛下己經準了，讓你告老還鄉。旨意很快會下，該給的賞賜一樣不少。你體體面面地回浦江，安享晚年。”
宋濂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頭，沉默了很久，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眶己經紅了。
他站起來，顫巍巍地走到朱十八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郡王，老臣……老臣謝陛下隆恩，也謝郡王成全。”
朱十八扶住他：“別謝我，是你應得的。”
宋濂首起腰，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笑了，笑得很舒坦。
朱十八沒有在宋府久留，坐了半個時辰就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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