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達夫婦聽到訊息己經迎出來了,來到院子裡,夫妻二人一眼先看見徐妙清懷裡的朱煜,臉上的笑登時藏都藏不住。
“哎呀!外孫來了!來讓外公抱抱。”
徐母也跟在後面,拉著徐妙清的手上下打量:“清兒瘦了些,是不是帶孩子累著了?快進屋裡坐,我讓人燉了銀耳羹。”
朱十八在旁邊跟徐達打招呼,剛喊了聲“岳父”,餘光瞥見院子裡還站著幾個僕從,趕緊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改口道:“那個……堂叔,侄婿來看看您。”
徐達顯然也反應過來了,憋著笑拍了拍朱十八的肩膀:“走,進來說。”
男人們進了正廳,女人們則帶著孩子去了後院花廳。
朱十八在廳裡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徐允恭站在徐達身邊,徐達坐在主位上,目光在朱十八臉上掃了一下:“說吧,你今兒親自過來,不止是送東西吧?”
朱十八放下茶碗,把昨日在宮裡跟朱元璋和朱標商量的使團出使呂宋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錦衣衛從廣東那邊押回來的探子供出了一些訊息,艾克斯那傢伙可能在呂宋那邊打主意。”
朱十八壓低了聲音繼續道:“大侄子和標兒的意思是不能等,得趕在艾克斯下手之前把呂宋正式納入大明的藩屬體系。使團的文官由沈秩領隊,武將這邊,我和大侄子都想著,您老是最合適的人選。”
徐達靠在椅背上不假思索道:“行啊!什麼時候出發?這次打算派多少人過去?”
“護衛兵士千人左右,加上隨行官員和通譯,總共也就一千一百人吧。”朱十八說,“寶船廠那邊正好有船快下水了,挑一艘最好的給使團用。您放心,船上都配了新式的轉輪步槍和洪武銃,路上就算遇到什麼不長眼的海盜,也夠他們喝一壺的。”
徐達聽完笑了:“行,那我這把老骨頭就再跑一趟。”
朱十八點了點頭,忽然轉頭看向坐在下首的徐允恭:“允恭,這次你也一起去吧。”
徐允恭原本端著茶碗在旁邊正豎著耳朵聽,忽然被點名,差點激動的跳起來:“啊?我?我也能去?”
“你也不小了,該出去見見世面了。”朱十八說,“跟著你父親跑一趟呂宋,親眼看看海外的樣子,比你悶在應天城裡演武場上有用得多。路上鞍馬舟船的雜事也多,你幫著搭把手,你爹也能省些力氣。”
徐允恭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明顯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姐夫……不是,郡王……臣一定好好幹!”
朱十八擺擺手:“叫什麼郡王,沒外人的時候還是叫姐夫順耳。”
徐允恭咧嘴笑起來,轉頭看了他父親一眼。
徐達端著茶碗慢悠悠地喝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那一條微微上揚的弧線早就出賣了他心裡那點得意。
花廳那邊傳來一陣笑聲,朱煜不知道在裡頭做了什麼,惹得徐母和徐妙清同時笑出聲來。
朱十八聽著那笑聲,心裡頭暖融融的。
使團的事敲定了,岳父點了頭,允恭也安排好了,呂宋那邊的事情一步步在推進。
遠路上的線頭還沒完全捋清,但應天這邊的發條己經擰緊了,一圈一圈地轉著。
身後徐允恭己經開始追著徐達問呂宋那邊的風土人情和海路上的注意事項了,嘰嘰喳喳個不停。
朱十八靠在窗邊聽著他們父子倆的對話,嘴角彎了一下,把茶碗裡最後一口茶喝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