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十八再次睜開眼,日頭高掛曬眼前。
在床上又躺了一會兒,他才哼哼唧唧的撐著身體坐起來。
宿醉的後勁還在腦袋裡殘留著一點模糊的鈍感,就像是原地轉了幾十圈的那種感覺,暈暈的讓人找不著北。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外袍已經被換掉了,只剩一件乾淨的中衣,釦子系得整整齊齊。
這都不用問,肯定是徐妙清和藍沁怡給他換了衣服。
床頭的矮几上擱著一杯溫水,杯沿還凝著細密的水珠,一看就是剛倒的。
旁邊放著一隻小碗,朱十八拿過來嚐了一下,是醒酒湯。
看著手中的湯,朱十八臉上都是控制不住的笑容。
就在這時,徐妙清和藍沁怡一同走了進來。
徐妙清手裡拿著一塊疊好的溫毛巾,藍沁怡手裡端著那隻剛倒好的水杯。
兩人看見朱十八坐起來,藍沁怡先開了口:“夫君醒了?頭可疼?醒酒湯喝了嗎?還是先喝口水?水杯裡的水是剛倒的,溫的,入口不燙,直接就能喝。”
徐妙清已經伸手把溫毛巾遞了過來,動作輕柔,在朱十八臉頰邊輕輕擦拭著:“夫君昨晚可真是沒少喝呢。那幾壇酒,我收拾桌子的時候看了一眼,一罈已經空了,另一罈也見了底,這還不算你們後來換的那壺白酒。”
朱十八接過毛巾擦了把臉,溫熱的觸感貼著皮膚把最後一點睡意也驅散了。
他撐著身體坐直了一些,靠在床頭的靠枕上,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實在是氣氛到了,控制不住。大侄子難得喝得那麼盡興,我要是中途說不喝了,那小老頭兒非得把那臉拉的跟驢臉一樣長。”
他把水杯放回矮几上,“再說了,昨天那種場合,一年也遇不上幾回。大侄子高興,我也高興,多喝兩杯也不算虧。”
徐妙清把溫毛巾收走,換了一條幹毛巾遞過來:“夫君下次再高興,也得悠著點喝。您和陛下兩個人,一個趴在桌上不動了,一個靠在椅背上打呼嚕,最後還是太子殿下把陛下揹回去的。您也是妾身和妹妹架著回來的,三個人扶著您走了一路,您還唸叨著什麼羅剎、什麼亞洲的。”
徐妙清這一提醒,朱十八隱約想起昨晚最後的畫面……自己站在院子裡指著北方的天空大喊“都是咱大明的”,又想到朱元璋也跟著站起來拍桌子的模樣,笑了一聲:“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
朱十八乾咳一聲又問了一句:“對了,大侄子他們走了嗎?”
藍沁怡搖搖頭:“太子殿下天不亮自己先走了,說是要回去主持朝會。陛下、皇后娘娘他們還沒走呢,陛下還在睡,娘娘在院子裡坐著喝茶呢。”
朱十八聽完之後也不在賴床,把被子掀開,踩著鞋站起身來。
徐妙清已經把他的外袍從椅背上拿了過來,藍沁怡也轉身從櫃子裡取出了一條幹淨的腰帶。
春桃端著一隻銅盆從外面走進來,盆裡的水冒著細細的熱氣,安安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塊疊好的布巾。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進了屋,像兩支配合了很久的小隊,不用指揮也知道各自該做什麼。
朱十八站在屋子中央,被四個女人圍在中間,春桃端著銅盆放在架子上,安安把布巾浸入水中擰乾遞過來,徐妙清替他披上外袍,藍沁怡低頭繫腰帶,四個人各司其職,動作流暢,沒有一個人撞到另一個人的手,也沒有一個人多問一句“這樣行不行”。
朱十八站在中間,兩隻手抬著,任由她們在自己身上和衣物之間穿梭調整。
等最後一條衣帶被藍沁怡繫好拉平的時候,他從銅盆邊沿拿起那塊布巾又擦了擦手指,然後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的日頭已經升到了屋頂上方,幾隻麻雀蹲在花壇邊嘰嘰喳喳也不知道在開什麼會。
馬皇后坐在院子裡那把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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