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咱們鳳陽郡王居然來上朝了?咱沒看錯吧?您這多久沒在朝堂上露過面了?咱還以為您把奉天殿的門朝哪邊開都忘了。”
朱十八站在文官列旁邊朝上面拱了一下手:“不是怕陛下一個人坐在上面悶得慌嘛,過來陪陛下坐坐。”
朱元璋嘿了一聲,擺了擺手:“行行行,您能來咱就高興。小叔叔,怎麼不坐您的椅子了?”
朱十八擺了擺手:“今天就不坐了,我就站著,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朱元璋也沒有繼續堅持,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然後開始早朝。
早朝的內容跟往常差不多,戶部先報了一組賦稅資料,數字比去年同期略有增長,增幅不大但穩定。
工部接著彙報了幾條新鐵軌的勘測進度,說應天到武昌的線路路基已經推了將近三分之二,預計入冬之前能完成全線勘測。
兵部沒有報什麼急事,只是例行彙報了各衛所的換防進度。
朱十八站在文官列旁邊聽著,沒有急著開口,直到戶部尚書報完最後一組資料準備退回佇列的時候,他跨出一步開口問了一句:“戶部那邊有沒有最近一年國庫收支的總賬?不用太細,大概的數字就行。”
戶部尚書轉過身來,先看了一眼朱元璋,見皇帝沒有阻止的意思,才從袖子裡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翻到某一頁:“回郡王,去年全年國庫總收入折銀約四千六百萬兩,其中田賦和商稅各佔約四成和四成半,其餘為礦稅和雜項收入。全年支出折銀約四千二百萬兩,主要用於官吏俸祿、軍費開支、河道工程和新鐵軌鋪設等方面。收支相抵後略有結餘。”
四千六百萬兩的收入,四千萬出頭的支出,結餘在四百萬兩上下。
這個數字比他預想的要好一些,但也談不上寬裕。
啟蒙教育如果全面鋪開,前期的投入不會小,光是紙張和鉛筆這兩項耗材就是一筆持續的支出,更不用說教習的俸祿和學堂的日常維護費用了。
不過以東瀛和呂宋那邊金銀礦的產出支撐這部分新增開支,應該沒有問題,只是需要先分清楚哪些是前期一次性投入,哪些是每年都要維持的持續性成本,分別算清楚之後再決定採用哪一種撥款節奏來推進。
“你這稅收沒算東瀛和呂宋那邊的礦產吧?”朱十八看著戶部尚書問道。
戶部尚書拱手回道:“回郡王,並沒算在內。”
朱十八聽完之後點了點頭,心裡有數了。
早朝又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把幾件積壓的事項逐一議過之後才散朝。
官員們陸續往外走,朱十八落在後面,跟李善長並肩出了奉天殿。
李善長拄著柺杖走在朱十八旁邊,柺杖在青磚地面上點一下響一下,兩人之間的節奏雖然不同,但步幅被朱十八放慢之後剛好合在了一起。
兩人走到宮門口的時候,朱十八停下腳步,轉頭看了一眼李善長:“老李,你回去好好養著,身體比什麼都重要。朝堂上的事有年輕人頂著,你不用天天拄著柺杖來站著了。腿腳利索了想來看看就來,不方便的時候就歇著。”
李善長拄著柺杖站定,臉上帶著笑:“郡王放心,老臣這身子骨雖然不如從前,但還能撐幾年。您那邊啟蒙教育的事如果有什麼需要老臣的地方,只管開口就行。”
朱十八在李善長肩上拍了一下:“行,有需要一定找你。”
說完,兩人轉身各自走向自己的馬車,車簾落下之前他又看了一眼李善長拄著柺杖站在宮門口的身影。
那根柺杖在青磚地面上撐住了他身體一半的重量,日光從側面照過來,在柺杖的木杆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