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裡，一股濃濃的來蘇水味道。
王醫生正在一張病歷卡上寫著什麼。聽到門口的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是三個陌生人，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你們是？”
宋建軍亮了一下證件，說：“警察，找你瞭解點情況。”
“警察同志，你們怎麼又來了？”聞言，王醫生站起了身問道。
“王醫生，您別緊張，我們就是再來了解幾個細節。”李偉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拉開一張椅子，示意王醫生坐下。
陳默和宋建軍站在他身後。
李偉的目光，落在王醫生辦公桌上那本攤開的病歷檔案上。
“關於周正那天來看病的情況，您能再詳細說說嗎？”李偉問道。
王醫生扶了扶眼鏡，回憶道：“那天是西月七號，上週三的早上。我記得很清楚，是他父親周林先過來給他開病條。說孩子頭天晚上燒得厲害，渾身難受。”
“後面大概九點多鐘，他父親就扶著他過來了。我當時看他臉色確實很差，嘴唇發白，人也沒什麼精神。”
“我給他量了體溫，三十七度一，屬於低燒。結合他父親說的症狀，我診斷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就是我們常說的重感冒。”
“我給他開了些抗生素和退燒藥，看他實在難受，又給他打了一針退燒針。”
王醫生指了指桌上的病歷本：“診斷記錄，用藥記錄，上面都寫得清清楚楚，絕對不會錯。”
他的語氣很肯定，帶著一個老醫生特有的嚴謹和自信。
李偉沉默了片刻，繼續問道：“除了發燒和精神萎靡，周正當時還有沒有別的什麼症狀？”
“或者說，有沒有什麼地方，讓您覺得有點‘不對勁’？”
“不對勁？”王醫生皺起了眉頭，似乎陷入了沉思。
醫務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李偉和宋建軍都屏住了呼吸，緊緊地盯著他，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你這麼一說……”王醫生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倒確實有個地方，我當時覺得有點奇怪。”
李偉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說他頭天晚上燒得渾身無力，下床都費勁。但我扶他去注射室打針的時候，感覺他胳膊上的力氣……不像是一個燒了一天一夜的人。還有他手臂上的肌肉，繃得跟石頭似的，像是在幹了什麼重體力活之後，那種肌肉過度疲勞的僵硬感。”
王醫生一邊說，一邊回憶著當時的情景。
“還有他的手……”王醫生補充道，“他是個八級鉗工，手上常年都是機油和鐵屑，但他那天來的時候，一雙手……乾淨得有點過分了。”
“手心手背的皮膚，像是拿刷子反覆刷過一樣，甚至有些地方的皮膚都微微發紅了。我當時還想，這小夥子病成這樣，還這麼愛乾淨。”
一個重病在床的人，不會有精力，也沒有必要，去把自己的雙手清理到這種程度。
除非，他想洗掉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汙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