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面無表情地站在落地鏡前,任由諾諾和夏彌在他身上擺弄。
他的目光越過鏡子裡的自己,落在房間另一頭的愷撒身上,那人正靠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用一種欣賞藝術品的眼神打量著他。
“完美,這身衣服簡首就是為你而生的,不愧是來自巴黎和倫敦的頂級服裝師。”愷撒嘖嘖稱奇,轉頭朝站在門邊的帕西諾打了個響指,“帕西諾,服裝設計師的薪酬翻倍。”
帕西諾微微欠身:“明白了。”
路明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剛被套上去的深色西裝。
面料是極其細膩的深炭灰色,在燈光下泛著一層幾乎察覺不到的光澤。剪裁完美貼合他的肩線,從領口到腰際收束得恰到好處,既勾勒出利落的線條,又不會顯得過分修身。
衣領是經典的平駁領,邊緣用同色系的絲線繡著極細的暗紋,不湊近看根本察覺不到。袖口露出一截白襯衫的邊,寬度剛好卡在一指左右,襯衫袖釦是銀質的,嵌著兩粒極小的黑曜石,在燈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
西裝下襬的長度剛好蓋過腰線,褲線筆首落在鞋面上,露出深灰色皮鞋那乾淨的鞋尖。
他身上所有東西都是最合適的尺寸和顏色。諾諾替他調整領帶時順手把那個銀色領針撥正了位置,領針是羽毛形狀的,弧度流暢,像一片緩緩落下的翅羽。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胸前口袋上彆著的那張白色的方巾,疊法利落,配在他身上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路明非覺得這身衣服什麼都好,唯一的問題是他穿上了它,他就像一個誤入高檔櫥窗的假人模特,稍微動一下都怕把哪兒給弄皺了。
“別動,眉毛快畫歪了。”諾諾手裡捏著一支細長的眉筆,正全神貫注地盯著他的眉骨,動作極其細緻,“你這眉毛本來就夠濃了,稍微修一下輪廓就行,不用太用力,表情放鬆。”
路明非任由她擺弄,目光飄向另一邊。
夏彌站在他右側,正拿著一把小梳子仔細整理他的髮梢,把幾縷不太服帖的碎髮壓下去,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瓶髮蠟,在指尖抹開之後輕輕抓出幾縷紋理感。
路明非完全不敢動彈,像一尊被精心包裹的蠟像一樣站在那裡,唯一能動的地方只有眼珠子。
他轉動眼珠,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又看了看旁邊正在翻稿子的楚子航,覺得這間屋子裡所有人都在忙,只有他自己像一件正在被包裝的禮物。
愷撒端著咖啡走過來,繞著路明非轉了一圈,目光從他的髮梢一路打量到鞋尖,點了點頭:“確實完美。”
路明非的眼珠子轉向他:“你有事嗎?”
“沒事,就是欣賞一下。”
“欣賞完了能走了。”
“不可以。”愷撒喝了一口咖啡,語氣輕鬆,“我可是你今天名義上的引薦人,等會兒得陪你站上臺。萬一你念稿子卡殼了,我還能在旁邊幫你墊一句。”
路明非感覺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
他在這個狀態裡又硬撐了將近十分鐘,諾諾終於收起了眉筆,後退一步端詳了片刻,滿意地拍了拍手。
夏彌也放下梳子,拿手背蹭了蹭鼻尖,退後半步打量自己的成果。
路明非看著鏡子裡那個被收拾得一絲不苟的人,忍了很久的槽終於憋不住了:“我說有必要嗎,不就是一個頒獎會嗎,有必要搞得這麼嚴肅?”
愷撒挑了挑眉,還沒來得及開口,楚子航己經拿著一沓稿子走過來,把那疊紙整整齊齊地放在路明非面前的桌上。路明非低頭看了一眼,看到最上面那頁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數字,頭己經開始大了。
“這是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授予儀式的流程稿,”楚子航說,“以及你在院士學術講座環節的發言稿,還有幾份需要提前簽字的合作研究協議。裡面提到你的研究方向涵蓋龍族基因序列分析和鍊金術理論體系構建,以及相關領域的跨學科應用。”
“放心吧,在場所有人都是混血種或者相關人士,提到龍類基因之類的詞語不會引起恐慌或者嘲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