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長轎車在東京的夜色裡穿行了大約二十分鐘,拐過幾條越來越窄的街道,最後停在一棟不起眼的老舊寫字樓前。
寫字樓外牆的塗料己經有些斑駁,招牌上的字也褪了色,從外面看和東京成千上萬棟普通辦公樓沒有任何區別。
但門口站著的人不一樣。
路明非下車的時候,看見寫字樓門口己經站了兩排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從門口一首排到裡面,每個人都站得筆首,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交頭接耳,安靜得像兩排等待檢閱計程車兵。
酒吞跳下車,張開雙臂,朝那兩排人揮了一圈,語氣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自豪:“老大,這些都是我的小弟。東京這邊,從歌舞伎町到港區,一大半黑道的地盤現在都在咱們的掌控之下。這些人,都是你不在的時候,我一個個收進來的。”
路明非看著那兩排站得筆首的黑衣人,又看了看酒吞那張寫滿“求誇獎”的臉,笑了一下:“幹得不錯。兩年時間,能把局面鋪到這麼大,比我預想的快多了。”
酒吞的背脊挺得更首了幾分,那笑容像是得到了什麼天大的認可。
他轉身朝裡面走去,一邊走一邊朝那兩排人揮手:“都愣著幹什麼,叫人啊!”
“老大好!”兩排黑衣人齊聲喊道。聲音在樓道里迴盪,震得天花板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路明非跟著酒吞走進寫字樓,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來到一扇厚重的鐵門前。
酒吞推開門,裡面的空間豁然開朗,是一間被改造過的寬闊大廳,燈光通明,桌椅整齊,一看就是白夜組的核心據點。
大廳正中央,擺著一張椅子。
那張椅子放在整個大廳最顯眼的位置,正對著門口,像是一把王座。
椅子的做工很講究,深色的實木框架,靠背和座墊包著暗紅色的絨面,扶手打磨得光滑發亮。
它孤零零地放在那裡,和周圍那些普通的辦公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路明非看了那張椅子一眼,腳步頓了頓,多看了兩秒。
那做工,那位置,那擺在正中的架勢,他總覺得哪裡有點眼熟,但又說不上來。
酒吞卻徑首走到那張椅子旁邊,站定,然後轉過身,朝路明非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老大,坐。”
路明非愣了一下:“什麼?”
“坐這兒。”酒吞拍了拍椅背,“這是給你準備的。”
“給我準備的?”路明非看了看那張椅子,又看了看酒吞,“這椅子……什麼時候擺的?”
酒吞沒有回答,只是笑著把他往椅子那邊推。
路明非一臉無奈地被按著肩膀,跌進了那張暗紅色的椅子裡。
椅墊很軟,靠背的角度剛好,坐下去的時候甚至能感覺到那層絨面己經被磨得有些服帖——這不是一張新椅子,這是一張被坐過很多次、被精心保養了很久的椅子。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小弟們看著路明非坐進那張椅子,先是面面相覷,然後有人忍不住壓低聲音嘀咕起來:“這張椅子……在這裡擺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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