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把麵條夾起來裝進調好味道的碗裡,然後把鍋裡的紹子放進碗裡,端給方桌旁邊坐著的客人,這才擦了手回來指了一下週圍的房子,「這附近的宅子可都是皇親國戚的別院和山莊,我這一碗麵條別說給他們吃,就算是那些莊子上和別院中的奴僕,八十個銅板對他們來說也不是錢。」
沈卿棠愣愣地看著說得一臉理所當然的老闆,忽然找不到反駁的話了。她把食盒提起來開啟,笑著道:「我是來換你的碗和食盒的。」
老闆看著沈卿棠手中的食盒和麵碗,先是一愣,接著恍然道:「你就是那個小女孩的孃親吧?」
說著不等沈卿棠回答就繼續道:「那小丫頭路過我這麵攤子就走不動道了,說自己的孃親沒吃午飯要病倒的,真是一個有孝心的小姑娘。」
沈卿棠怔住了,是她想多了?
這酸菜肉絲麵真的是這個老闆賣的?而念兒也是正巧從這裡經過,所以買了麵條回去給她吃。其實謝靳言,根本沒有在這裡?
沈卿棠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對著老闆頷首道謝,然後失神地往山莊的方向慢慢走去。
快要走到山莊門口的時候,沈卿棠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她伸手穩住了門框,才沒有摔下去。回頭看了一眼笑著和客人聊天的老闆,她忽然覺得心頭空嘮嘮的。
片刻後,她自嘲地笑了笑。
沈卿棠,你真的沒救了。
一邊害怕自己吃的這碗麵是他做的,一邊又因為這碗麵條不是他做的,而感到失落。
你怎麼這麼犯賤呢?
你想親自確定這碗麵條是他做的幹什麼?就想看看自己在他心頭重不重要嗎?
無論重不重要,你們都是沒可能的,不是嗎?
你若想和他在一起,除非你的爹孃沒有殺了他的養父母,除非你爹孃的死與他無關!
除卻這些,你還得有一個有權有勢的身世。
沈卿棠,你別再心存妄想了。
你這一輩子,都無法與他並肩了。
你早點死了這條心吧!
在心頭告誡了自己無數次,沈卿棠踉蹌地往山莊內走去。
不遠處一棵樹後,謝靳言看著沈卿棠踉蹌的背影,那雙深邃的桃花眼中聚起懊悔之色。
都怪他。。。
若不是他太過驕傲,他們之間就不會錯過這麼多的。
他就應該在認祖歸宗後,厚著臉皮去求她的父母,讓他們告訴她的下落,而不是,心裡記掛著她,卻放不下臉面去找她。
他也應該在她出現後,放下過去種種,去問她過得好不好,說他這七年很想她。而不是對她冷嘲熱諷,讓她傷心。
想到之前發生的種種和李長青昨天夜裡對他說的那些話,謝靳言一拳打在身邊的樹上,手背瞬間滲出血來。
衛昭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但卻不知道該怎麼勸,最終只能低聲問:「主子,您怎麼知道沈娘子會親自出來還麵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