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咪咪溜出去的李長樂聽到這話,一下在院中停住了腳步。她看了一眼站在院中沒動的兄長,快步走過去拉著自家兄長躲到一邊的花叢旁邊,然後對著還站在院中的芍藥和玉竹揮了揮手,示意她們兩人退下。
忽然被自家妹妹拉到花叢旁邊蹲下的李長青十分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低聲道:「你幹什麼?」
「我們都在的話,他們怎麼好意思說心裡話?」李長樂朝自家兄長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但是我們不能離開啊,如果沈姐姐和靖王表哥沒有談攏,咱還能上前安慰一下他們。」
李長青蹙眉:「想偷聽牆角就明說。」
「你就不想聽?」李長樂抿了抿嘴,一臉狡黠,「你如果不想聽,我剛剛能拉得動你?」
李長青不理她,抬眸看著屋內,等著謝靳言的回答。
屋中。
謝靳言看著沈卿棠雙目通紅,眼底全是傷痛的模樣,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深吸了口氣,抬手為她擦拭掉眼角的淚水後,才低聲道:「卿卿,可是對我來說,沒有你的地方是地獄。」
沈卿棠心頭一揪,雙手忍不住握緊。
謝靳言垂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若擁有一切的後果是讓我身處地獄,那我寧願和你一起困於泥潭。」
「謝靳言,你怎麼那麼傻?」沈卿棠閉著眼睛,任由他夠著自己的後腦勺低著自己的額頭,「你好不容易才恢復了自己的地位,真的要為了一個曾經拋棄過你的女人,放棄一切嗎?」
「拋棄?」謝靳言站直身子,垂眸直直地盯著她,眼底是炙熱的光,「可是卿卿,你從頭到尾選擇的那個人,是我啊。」
看著她淚流不止的模樣,謝靳言捧著她的臉,雙手的拇指在她臉上輕輕抹掉她的眼淚,聲音低沉又沙啞,「我知道,你從未拋棄過我。」
聽到他這句話,沈卿棠泣不成聲,人也開始抽噎。
可是她不想啊。
她不想把他從雲端拉入泥潭,她選擇他,從來都不是想讓他和自己一起爛在泥潭中的,她想要他當一顆耀眼的星辰,即便那顆星辰離她很遙遠,讓她再也夠不到。
「別再推開我了,好不好?」謝靳言往前走了一步,抱住她的腰把她緊緊地箍在懷中,聲音沙啞,「無論以後如何,我們都一起面對,好不好?」
沈卿棠很想說好,但是卻不敢,她揪著謝靳言腰間的衣服,低聲道:「阿言,你讓我想想,好不好?」
「你要想多久?」謝靳言手上用力,半點沒有鬆開她的意思,「這是不是你哄我離開的託詞?你是不是又想不告而別?」
「我不離開。」沈卿棠雙手推著他往後退了半步,低聲道:「我向你保證,我不離開。」她抬手胡亂擦了一下臉上的淚水,抿嘴道:「但是,我們的事情,等晏青回來再說,好不好?」
謝靳言深吸了口氣,看著她堅定的目光,只能妥協,「那你答應我,接下來不要躲著我。」
沈卿棠輕輕頷首,「好。」
見她同意,他得寸進尺地揚了揚眉,目光往寢臥看去,「讓我能帶念兒出去玩。」
「不行。」
謝靳言眉頭微蹙,「為什麼?」
沈卿棠轉身面對著寢臥的方向沉默了,她深呼吸了幾次,平息自己的抽噎,半晌後,她回頭看著謝靳言,語氣平靜,「阿言,我希望我們的事情塵埃落定之前,不要讓外界知道念兒是你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