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裡面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盛珏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形，見馬車已經快要駛入城中了，他才對著外面趕車的車伕道：「進城之後，先送我去巡撫衙門。」
外面的車伕應了聲是。
他放下車簾，一直沒說話的趙清歡才抬眸看向他低聲問：「請問，我可以去見見趙立和我阿公阿婆嗎？」
盛珏看了她一眼，頷首，「可以。」
趙清歡嘴唇輕抿，「多謝。」
馬車進入城中，盛珏便同謝靳言說了自己要去巡撫衙門的事情，謝靳言原本想喊衛昭抱趙清歡去他們的馬車，盛珏便道：「趙小姐要去見一見趙家的人，便和我一同過去。」
掀開車簾的沈卿棠正好聽到這句話，她從馬車中下來，走到盛珏他們馬車旁，掀開車簾看著趙清歡，低聲問：「你一個人可以嗎？」
趙清歡剛要頷首，盛珏就道：「衙門中有錦衣衛的人在，你不必擔心，回去好好休息一會兒。我辦完案子回來，有話要同你們說。」
他說完直接放下車簾，讓車伕趕車。
謝靳言瞧著揚長而去的馬車，轉身摟著沈卿棠的腰，低聲道：「趙清歡跟著小叔一起不會出事的，你別擔心。」
沈卿棠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跟著他重新回了馬車，等回到馬車中，她才問他：「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她在吃早飯的時候就發現了，謝靳言昨日見趙清歡的時候，態度都還有些不冷不熱的，可是吃早飯的時候態度就要溫和了許多，去祭拜爹孃還直接讓清歡和她乘坐一輛馬車。這中間肯定發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謝靳言知道她心思靈敏，卻也沒有多說，「還是等她親自告訴你吧。」
聽謝靳言這麼說，沈卿棠心頭一提，腦海中一下就想到一個可能，她一把抓住謝靳言的手，急聲問：「是不是和她跳崖有關？她昨天說她跳崖是為了逃婚，其實是騙我的，對不對？」
「你別激動。」謝靳言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她的情緒，「我就是怕你太激動，所以才不敢告訴你的。」
沈卿棠忽然感覺自己的胸口堵著一口氣，堵得她心臟發慌，很不舒服。
她捏緊謝靳言衣袖，聲音急切，「你說啊，清歡的腿到底是怎麼回事？」
謝靳言見她這副模樣，不敢再隱瞞，只能把趙清歡的事情說了一遍，說完看到沈卿棠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他把人擁入懷中，低聲安撫，「卿棠，你別自責，這些都不是你造成的。」
沈卿棠怔怔地靠在他懷中，眼神渙散，她昨日還在慶幸，還好清歡不是因為她才跳崖的，可到頭來，真相還是給了她當頭棒喝。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緩緩抬起頭看向謝靳言，低聲問：「阿言。。。」她聲音沙啞又哽咽：「我是不是災星？和我沾上關係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聽到她自我懷疑的話，謝靳言的心像是被荊棘包裹著一樣，疼得他呼吸不過來，他緊緊地抱著沈卿棠，聲音低沉，「胡說，這些都不是因為你，若真的要說誰是災星的話，那也應該是我。」
謝靳言說到這裡的時候，忽然想起他父皇說他是紫微星轉世，他那雙微紅眼睛眼神變得陰沉，聲音也變得喑啞：「我才是災星轉世，我的養父母和你爹孃，都是因為我才死的，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我。」
他說到這裡緩緩推開沈卿棠，神情真摯地看著她，低聲道：「若你不想再看到我，我也不會強求的。」他捧著沈卿棠的臉，目光貪戀地看著她，聲音沙啞，「若離開你是你對我的懲罰，那我接受。這些都是我應該承受的。」
沈卿棠怔愣地看著說要接受懲罰的謝靳言，那股堵在心頭的氣不知道什麼時候忽然消失了，她抬起手輕撫他的臉龐，眼眶通紅，「阿言。。。」
看著她眼眶紅紅的模樣，謝靳言不忍地閉上眼睛，他低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喑啞，「卿卿，對不起。我對不起養父母，也對不起你爹孃。是我的存在害死了他們。」
聽到他自責又內疚的話，沈卿棠使勁搖頭，她抬起雙手抱住他的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說話的聲音也因為抽噎斷斷續續，「不，這不是你的錯。這是那些壞人的錯，這不是我們的錯。」
她抱著他的頭，一下一下地撫摸著，「清歡說得對，我們都沒錯，錯的是別人，我們不應該因為別人犯下的錯，來懲罰我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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