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一早。
沈卿棠剛起身就看到了帶著念兒過來的長公主等人。她將撲過來抱住自己撒嬌的念兒抱起來走到長公主等人面前,正要屈膝給長公主見禮,長公主就扶著她的手道:「自家人,就別講究這麼多禮數了。」
沈卿棠抱著念兒不好行禮,便頷首,笑著問:「殿下您怎麼過來了?」
她話音落下,這才注意到長公主身後站著的,一直在用手帕擦著眼淚的盛柔,「這位是?」
「棠棠啊,是姑母對不住你。」盛柔不等長公主回答,直接從長公主身後撲過來抱住沈卿棠,哭得梨花帶雨,「都是姑母對不住你,若不是姑母識人不清,你也不會吃這麼多苦,受這麼多罪啊。」
她一邊說一邊抽噎,「聽說你這些年都是靠著給別人刺繡和漿洗衣物來養活自己和孩子的?」
沈卿棠有些詫異的垂眸看了一眼抱著自己,淚水都把自己衣袖浸溼的盛柔,然後有些疑惑的抬眸看向長公主。
長公主無奈地看了盛柔一眼,正打算上前拉開盛柔,盛長驍嚴肅的聲音就在沈卿棠身後響起,「在別人家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別耽誤正事了,把棠兒鬆開,都去給沈大人夫婦上一炷香。」
盛柔有些畏懼地看了自家大哥一眼,然後鬆開沈卿棠,低聲道:「棠棠,以後姑母會好好補償你的。」
沈卿棠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長公主上前牽著盛柔靈堂的方向走,這時候跟在長公主身後的李長樂兄妹兩人和崔令儀與兩位男子上前,幾人對沈卿棠頷首笑了笑,跟著長公主他們往靈堂走去。
看著他們往靈堂走去,沈卿棠也抱著念兒走過去,她一邊走一邊對念兒道:「乖念兒,一會兒要給外祖父和外祖母好好地磕頭,知道了嗎?」
念兒點頭,懂事的開口,「姑祖母都給念兒說了,裡面躺著的人是念兒的外祖父和外祖母,是他們把孃親養大的,孃親這次就是去接外祖父和外祖母的。」
沈卿棠笑著揉了揉念兒的頭髮,人往靈堂剛走了兩步,一大早便帶著侍衛去後山撅壙的謝靳言回來了。
看到沈卿棠抱著念兒,他拍了拍手,笑著喊了一聲,「念兒。」
念兒抬頭就看到自家爹爹在孃親身後,她兩眼笑眯眯地朝謝靳言伸手,「爹爹!」
走在沈卿棠的眾人聽到這話,全都回頭。
所有人只有長公主一家三個人最淡定,其他人,最不淡定的就是盛長驍了。
他眼睛一瞪,大步朝沈卿棠和念兒走過來,一把將念兒從沈卿棠懷中抱過來,沉聲道:「念兒,可不許亂叫人。」
已經在姑祖母府上見過這個親外祖父兩次的念兒摟著盛長驍的脖子,笑眯眯地說道:「外祖父,我沒有亂叫,這就是我爹爹呀。」
謝靳言聽到念兒這話,眼睛一眯,目光沉沉地看向長公主。
長公主有些心虛地咳嗽了一聲,笑著過來挽著沈卿棠的手道:「卿棠啊,不是姑母不守信用,而是姑母根本攔不住你父親啊。他一個常年在戰場上征戰的將軍,就我們府上那幾個府兵和院牆哪兒能攔得住他?」
即便龍影衛真的能攔得住,那也不能真的攔啊。
她攔著皇后和皇兄兩人就是,這兄長已經和自己的親閨女失散二十多年了,她總不能真的攔著兄長不讓他見自己的外孫女呀。
沈卿棠這一次江南之行,所遇之事已經讓她想明白了。
很多事情,最好是別讓自己留下遺憾。
她對長公主笑了笑,「我並未怪罪殿下,念兒本就是。。。」她抬眸看了盛長驍一眼,繼續道:「父親的外孫女,父親去看她,您的確不用攔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