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王跟在盛長驍身後進了書房就轉身看向沈卿棠,他還未來得及說話,謝靳言就一步上前將沈卿棠護在身後,目光沉沉地看著鎮北王。
鎮北王冷笑了一聲,也沒有說他什麼而是對著沈卿棠鄭重的拱手道:“沈小姐,本王今日前來,是代替本王那不孝女給你道歉的。”
鎮北王向來威名在外,這些年有他鎮守北境,北躂即便再猖狂也從未突破邊境半步,這樣有功名在身,又有資格高傲的王爺,竟然會為了女兒躬身給自己道歉?
況且,他的女兒已經用死亡來付出代價了。
沈卿棠連忙福身給鎮北王行禮,“王爺您不必如此,安樂....人死債消,小女與楚明鳶的恩怨已經過去了。”
“是本王教女無方,將她養成了那樣惡毒的性子。”鎮北王站直身子,那張染滿了風霜卻依舊不失英武的臉上閃過一抹惆悵,“這些年本王的心思都在北境與北躂的斡旋之中,忽略了家事。”
盛長驍很理解他,畢竟自己和鎮北王也算是同病相憐了。
他因為常年在戰場上,當年妻子生產,他沒能陪在妻子身邊,讓人有機可乘調換了他們的孩子,後來妻子病重,更是讓那些人利用此時刺激妻子,讓她氣急攻心而亡。讓他想要彌補妻子都做不到。更是和親生骨肉失散了二十多年才重逢。
而鎮北王呢。
親生女兒為了權勢,竟然把自己的雙胞胎兄長,和其他庶出的兄弟姐妹都害死了...讓鎮北王這個叱吒戰場的梟雄落得斷子絕孫的下場。
唉。
也是作孽。
他其實現在還是有點佩服鎮北王的,得知這樣的訊息,竟然沒有被氣死,還能一路從北地趕回來。
想到這裡他握著拳頭咳嗽了一聲,親自提著茶壺給鎮北王斟茶,“有什麼事情坐著說吧。”說著他指了一下一旁的紅木椅,讓三人都坐。
鎮北王走到一旁的紅木椅上坐下,而後抬眸看向謝靳言,沉聲道:“殿下與那孽女的事情本王已經聽說了,也在那孽女的房中找到了你們曾經簽訂的契約,本王放在她身邊保護的暗衛也老實交代了,說她的確幾次三番找人刺殺殿下。”
謝靳言倒是沒想到鎮北王居然不是過來興師問罪的。
他朝鎮北王拱手,“本王知道王爺膝下只有她一個女兒了,所以只想把人囚禁在王府中,讓王爺回來處置。”
“她的性子,本王還是清楚一點的,她生性高傲,是絕對不允許自己成為階下囚的。”提起楚明鳶,鎮北王的臉色陰沉了下去,“她也知道,本王若是回來,知道她的所作所為,定會比她自殺還難受,所以才選擇了吞金自殺。”
謝靳言抬了抬眉梢沒有說話。
鎮北王說罷側身朝盛長驍拱手,“這沈小姐是你的女兒,我也是今日一早才聽說的,恭喜你找回失散多年的骨肉。”他說到這裡黯然地嘆了口氣,“咱們戎馬一生,卻護不住身邊最親近的人,如今你女兒回來,也算是得了圓滿。”
鎮北王十歲就跟在先帝身邊四處征戰,後來天下大定,他被先帝封鎮北將軍,鎮守北境,北境寒苦,他卻在北境安了家,新帝登基,北境稍微安定一些,他便得帶著妻兒回京述職。後來北躂聯合北胡來函,他將妻兒留在京城,獨自前往北京帶兵殺敵。
他在戰場廝殺三個月,終於換來了北地的安寧,他再次被加封,成為秦國第一個外姓王。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在戰場上如雄鷹一樣的王爺,最終家破人亡,竟然是出自親生女兒的手筆呢?
盛長驍嘆了口氣站起來,他走到鎮北王面前站定,目光真誠地看著鎮北王,“不知王爺今日可否賞臉,咱們不醉不休?”
鎮北王抬頭看著盛長驍,半晌後他點頭,“恭敬不如從命。”
他站起來,盛長驍往後退了一步,朝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王爺請。”
鎮北王看了謝靳言一眼,站直身子朝謝靳言拱手鞠了一躬:“多謝王爺。”
說罷抬步大步往書房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