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陸蕖華身上,那目光溫和卻帶著深意。
“只是有些事,原本不必鬧到檯面上來,體面這東西,給了不要,旁人也就無可奈何了。”
這話說得可圈可點,但席間眾人誰聽不出那暗指的意味?
一時間,投向陸蕖華的目光,便更多了幾分瞭然與意味深長的審視。
原來那些有鼻子有眼的流言,竟是這位受了委屈的謝家下堂婦散佈出去的。
為了和離,還真是不擇手段。
陸蕖華面色不改,輕抿一口茶,從前她就知道一個道理,解釋是說給能聽的進去的人,否則浪費唇舌不說,還會讓人覺得你在狡辯。
浮春臉色十分不好看,可見自家主子都沒反駁的意思,到底沒有出聲。
吳夫人這時抱著孩子出來了,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裹在大紅襁褓裡,闔著眼睡得正香,引來一片誇讚聲。
陸蕖華起身,上前見了禮,端詳了那孩子片刻,笑著說了幾句吉祥話,又拿來早準備好的厚禮,戴在孩子脖子上。
“這是給孩子的,還請夫人笑納。”
吳夫人看著手中沉甸甸的金鎖,“誒呦,還只是個孩子,何必送這樣大的禮。”
陸蕖華笑著說:“福氣不嫌厚的,只是如今我福薄,不宜多接觸孩子,禮送到了,我就先去見老夫人了。”
吳夫人知道留不住,也不強求,喚了個丫鬟引路。
陸蕖華離了水榭,沿著抄手遊廊往後宅走去。
身後那些目光和議論漸漸遠了,她才覺得呼吸順暢了些。
遊廊拐角處,一個身影擋住了去路。
孔氏不知何時離了席,獨自站在那裡,她臉上那強撐的雍容笑意已消失不見,只餘下冰冷的審視。
“陸蕖華,我自問待你不薄,你與知晦和離,我也未曾阻攔,你為何要如此狠毒,在外散播那些汙衊我國公府門風的流言?”
陸蕖華停下腳步,抬眼靜靜地看著她,“國公夫人這話從何而來?”
“你少給我裝傻,席間那些話說得有鼻子有眼,若不是你傳出去的,誰還能知道那些細枝末節?”
孔氏被她不鹹不淡的態度刺到,忍不住拔高聲音。
陸蕖華神色淡淡,語氣隱隱能聽出些許嘲諷。
“您方才在席間,不也急著髒水盡數潑到我身上麼?怎麼,只許國公府潑人髒水,就不許旁人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嗎?”
孔氏被她這番直白尖銳的話噎得一怔,看著陸蕖華的目光,仿若不認識她一般。
從前的陸蕖華在她面前,永遠都是一副乖巧,逆來順受的模樣。
以至於讓她忘了陸蕖華未出閣前,是出了名的伶俐刁蠻。
孔氏眼中閃過一絲陰毒,這是覺得重新攀上了蕭恆湛那高枝,有了靠山,便不屑再裝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