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蕖華看著,心中一片麻木,從前見到沈梨棠這般情狀,她總會心生憐惜,主動接過許多本該由長房操持的事物,生怕累到體弱的大嫂。
而大嫂總是似笑非笑的盯著她看,她還當是大嫂的感激。
如今她才想明白,那笑只怕是在欣賞,她如何被謝知晦蒙在鼓裡耍得團團轉。
陸蕖華語氣平淡,“是我分內之事,大嫂的籠箱我已讓人在整理,若有不放心之處,可親自過去瞧瞧。”
沈梨棠沒料到她是這般不冷不熱的態度,微微一怔。
“知晦已經在盯著了,有他在我沒什麼不放心的,這些年多虧了你們夫婦照顧我們孤兒寡母了,”她頓了頓,聲音多出幾分難以忽視的刻意,“尤其是知晦,事事親力親為。”
“今日還特意叮囑我說,舊宅那邊他已讓人提前去燒了地龍,一定要等屋子暖和了在進去,怕我畏寒。又說昀兒認床,把他平日睡慣的拔步床也設法運過去。”
“其實不必如此麻煩的,只是他總不聽勸。”
陸蕖華手中整理的動作一頓,目光看向沈梨棠,清晰捕捉到她眼中的得意。
她是刻意來炫耀的?
從前沈梨棠不會說得如此露骨,這般明晃晃地將謝知晦的體貼,攤到她面前。
是覺得謝知行已死,不必再揣著明白裝糊塗抗拒謝知晦的感情?
還是覺得,謝知晦維護她姿態足以讓她這位正妻,識趣為他們遮掩?
還是說她想要的不只是這些?
念頭劃過的瞬間,陸蕖華只覺得一陣荒謬的冰涼。
算了。
他們如何盤算,都與她無關了。
她視線看向那疊整齊的地契下,露出的一角邊緣。
上面清楚的寫著和離二字。
陸蕖華淡淡開口:“夫君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大嫂覺得妥帖那便是好的,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大嫂先去馬車上等著吧。”
沈梨棠還想說什麼,但見陸蕖華一副趕人的樣子,只得將話嚥了回去,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牽著謝昀緩緩離開了。
月上柳梢頭,幾輛馬車抵達了城南謝府舊宅。
謝知晦沒有跟來,一個人留在府上,替沈梨棠承受家中長輩的怒意。
舊宅許久未住人,陸蕖華卻並未感到清冷寂寥。
想必,從沈梨棠東窗事發那日,謝知晦就為她想好退路了,提前將這裡安頓了。
折騰了一天,陸蕖華並未急著休息,而是欽點隨身帶來的緊要物品。
忽然,她動作一頓。
存放舊屋的紅木小匣子裡,書籍信箋俱在,唯獨少了長命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