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恆湛的瞳孔微微一縮,幾乎要冷笑出聲。
好一個隆恩浩蕩。
逼他娶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子,還要把他的小四也拖下水,讓她們平起平坐,互相制衡,而他還要跪下來叩謝這份恩典。
他明白太后的算計。
她不是真的在意他娶誰。
她只要在他身邊安插一雙眼睛。
但他更清楚,若是今日不應下這樁婚事,太后絕不會輕易放他離開,連小四也會被波及。
蕭恆湛幽深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晦暗的光。
片刻,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若隱若現的笑。
「既然太后娘娘都如此說了,那微臣再推拒,便是不知好歹了。」
他站起身,拱手朝太后深深一揖:「多謝太后娘娘慈愛,將語心姑娘賜給臣為平妻。」
太后的臉上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驚詫。
她原以為他會推三阻四,甚至搬出皇帝來壓她。
她連應對的說辭都準備好了,卻沒料到他會這般輕易地應承下來。
看來……他對陸蕖華,也沒有外人傳言的那般在意。
男人嘛,都是一樣。
有一朵解語花,還想要一株並蒂蓮。
「你是個好孩子。」
她微微頷首,語氣裡略帶滿意的讚許,「沒有跟你母親一樣,要求一心一意,她若是早看清世間有志向的男子,就是會招蜂引蝶。三妻四妾,便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蕭恆湛垂著眼簾,唇邊那抹笑意依舊掛著,藏在袖中的手卻已握成了拳,指節泛白,青筋微凸。
他的母親是為了保全侯府,才在那場名為婚姻的牢籠裡蹉跎至死。
而如今,這個害死他母親的幕後主使之一,竟敢用這種輕飄飄的語氣,將她的死歸結為看不開?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翻湧的情緒一層層壓了下去。
太后一直在觀察他,見他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心中評估的最後一點疑慮也消了下去。
她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威嚴與倦怠:「說了這許久的話,哀家也乏了,你先下去吧。」
蕭恆湛站起身,拱手行禮:「臣告退。」
「你和語心的婚事,哀家會和皇帝商量。」
太后在他身後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皇帝盼了這麼多年,如今總算是有了著落,聽到這個訊息,必定會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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