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的人以為我死了,便沒有再追查,我這才苟活至今。」
柴語心淡淡道:「你既已撿回一條命,便該遠走高飛,為何還要留在京城?」
沈梨棠的眼中驟然迸發出濃烈的恨意,那恨意濃得幾乎要化為實質。
「因為我不甘心。」她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一字一句,「謝知晦負了我,陸蕖華害了我,我不甘心就這樣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離開。」
她抬起頭,直視柴語心,眼中的恨意漸漸被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取代。
「前幾日,我聽說謝知晦要娶平樂鄉君了,呵,他倒是攀上了高枝,可我呢?我在這世上苟延殘喘,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柴語心將她的恨意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沈梨棠試探的看了一眼她,咬牙道:「我一直在打聽訊息,想知道陸蕖華如今過得怎麼樣,我想看看,那個害得我家破人亡的女人,到底有沒有遭報應。」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可我沒有等到她的報應,反倒等來了她要被江家認作女兒的訊息。」
柴語心的眸子微微一動。
沈梨棠捕捉到了她這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心中越發篤定。
她往前膝行了兩步,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哀求的意味:「貴人,我知道你是太后賜婚給鎮遠侯的柴姑娘,我也知道陸蕖華要和你一同進門,做鎮遠侯的平妻。」
「她搶了你的男人,你就不恨她嗎?」
桃枝臉色一變,厲聲道:「放肆!誰準你在我家姑娘面前說這些混帳話!」
沈梨棠沒有理會桃枝,只是死死盯著柴語心,眼中滿是懇切與瘋狂交織的光。
「貴人,民女沒有別的本事,可民女知道陸蕖華所有的秘密。」
「她在國公府那三年,一樁一件,民女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只要貴人肯收留民女,民女願為貴人效犬馬之勞,將陸蕖華的一切都告訴貴人。」
柴語心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帕子,目光落在沈梨棠那張髒汙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哦?」她拖長了語調,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那你倒是說說看,有什麼訊息能夠值得我幫你這一遭?」
沈梨棠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光。
「我四處打聽,知曉江家早夭的女兒後頸上有一處胎記。」
她猛地扯下自己的衣領,露出脖頸下方那片肌膚。
一道淡紅色的疤痕赫然入目,形狀像一朵花,雖因被活埋時留下的傷痕而有些模糊,卻依舊能看出大致的輪廓。
「我這脖子上的胎記和陸蕖華的一模一樣。」
柴語心的目光聚焦在她脖頸上,看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憑什麼認為江家會認你這個胎記,而不是陸蕖華的?」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譏誚,「何況我聽聞,那平樂鄉君後頸處也有和你相似的胎記。一個隨處都有的印記,如何能夠成為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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