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江予淮拖長了語調,扇骨輕輕敲著手心,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柴姑娘這意思是和鎮遠侯有緣,走到哪裡都能遇見?提醒我莫要打擾你們?」
「不……」柴語心一噎,臉頰漲得通紅,「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懂。」江予淮做出一副無所謂的姿態,輕飄飄地打斷她,語氣裡滿是揶揄,「也真是難為柴姑娘了,拉著個冰塊臉逛燈會,也不怕凍壞了。」
這話刻薄得毫不掩飾,目光更是意味深長地釘在蕭恆湛身上。
蕭恆湛面色冷沉如鐵,彷彿沒聽見他的挑釁,只垂眸看著湖面上漂著的一盞孤燈。
江予淮卻不肯罷休,他湊近柴語心,壓低聲音,卻恰好能讓蕭恆湛一字不落地聽進耳中。
「柴姑娘,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這鎮遠侯的心思比那海底針還難猜。」
「白日里把人罵得狗血淋頭,晚上翻牆跟賊似的往人家院裡鑽,這會兒又跑來買姑娘家玩的燈,不知要送給哪個無知姑娘。」
他頓了頓,笑意不達眼底:「你可莫要被他這副假樣子給騙了。」
蕭恆湛眸色一沉,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江公子,管好你的舌頭。」
柴語心原本被這突如其來的插足,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可聽蕭恆湛這般說,以為他是在維護自己,心中的不安散了個乾淨。
她微微揚起下巴,「多謝江三公子,只是我和鎮遠侯之間的事情就不勞煩江三公子操心了。」
「我舌頭好不好,就不用侯爺操心。」
江予淮沒有理會柴語心,冷笑著眯了眯眼睛,「倒是侯爺,這燈會人多眼雜,您還是離我們柴姑娘遠些,免得明日又傳出什麼『鎮遠侯當眾斥責養妹,轉頭卻與未婚妻卿卿我我』的閒話,那可真是辱了您的名聲。」
他這話句句帶刺,專往蕭恆湛心窩子裡戳。
蕭恆湛冷冷掃了他一眼,薄唇輕啟:「江公子這般,可是來替陸蕖華說嘴?」
「她與你才相識幾日,竟能讓你這般掏心掏肺。她這手段可真是……」
話音未落——
「砰!」
江予淮一拳狠狠砸在了蕭恆湛的臉上。
蕭恆湛猝不及防,踉蹌後退半步,玄色衣襟猛地一蕩,唇角瞬間滲出血絲。
「侯爺!」
柴語心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要去檢視蕭恆湛的傷勢,卻被江予淮身上那股駭人的戾氣逼得停住了腳步。
她轉向江予淮,聲音微顫卻帶著責備:「江公子!你怎麼能動手打人!」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江予淮沒有理會柴語心,上前一步抓住蕭恆湛的衣領,雙目赤紅,「是不是非要我揍你一拳,你才能清醒!」
「她是你養了十年的人,你竟敢這樣說她……」
蕭恆湛抬手,冷冽而用力地推開他的手,用手背蹭去嘴角滲出的血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