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有十足的證據,就不會再看到他身上的胎記時,眼中閃過錯愕。
沈梨棠抬手摸了一下後脖頸的胎記,語氣堅定,「是不是的請江夫人一認便知。」
言盡至此,江予舟也不想再浪費唇舌,「那你隨我來吧。」
沈梨棠跟在他身後踏入廳中,方才在門外那副怯弱無助的姿態收斂了幾分,脊背微微挺直。
然而,當她抬起眼的剎那,滿堂賓客的目光如同無形的針,齊刷刷地紮在她臉上。
原本推杯換盞的聲響戛然而止。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中陡然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抽氣聲。
「這……這不是謝國公府大房的寡嫂嗎?」
「沈梨棠……她不是死了嗎!」
「前不久還與謝昀一同下地葬,怎會在此處出現?」
議論聲像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炸開。
孔氏手中的青瓷茶盞猛地一晃,滾燙的茶水潑溼了衣袖,她卻恍若未覺,臉色煞白地盯著沈梨棠,指尖不受控地哆嗦起來。
坐在下首的謝知晦更是霍然起身,椅腿與青磚地面摩擦出刺耳的銳響。
他面色鐵青,雙目死死盯住沈梨棠,彷彿見了鬼魅。
江予舟眉頭緊鎖,心中疑雲更重。
謝知晦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冷厲至極:「沈梨棠,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你不是死了嗎?」
沈梨棠身子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抬眸迎上謝知晦的目光,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刻骨恨意,「老天見我可憐,留了我一條命。」
「怎麼,謝小公爺覺得我不應該活下來嗎?」
謝知晦捏緊拳頭,下意識脫口而出,「像你這般……」
「知晦,我好歹是你大嫂,從前也受你不少照拂,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我死而復生的事實,可事情就是發生了。」
沈梨棠生怕他說出什麼難聽的話,立刻打斷,還特意咬重「受你不少照拂」幾個字。
孔氏自然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立刻咳了一聲,將謝知晦的目光吸引過去,示意他不要多嘴。
隨即道:「不怪知晦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你既然活著回來了,為何不回國公府?反而跑到這裡來認親,莫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之事,不敢面對?」
沈梨棠垂下眼簾,聲音哽咽委屈:「我的確是無顏面對婆母,我身為知行的妻子,卻沒能守住他留在這個世上最後的血脈,所以才會殉情,一死了之。」
她緩了緩,似在回憶那地獄般的經歷,語調悲愴:「那日我也以為我死定了,可不知過了多久,我竟在一片黑暗中甦醒,渾身冰冷。」
「那夜又下了大雨,雨水滲進土裡,將覆土的泥塊衝松……我就是憑著一口氣,從那三尺黃土裡,一寸寸爬出來的。」
她說這番話時,目光死死盯著謝知晦,若不是老天可憐她下了一場大雨,她怕真是要活埋了。
沈梨棠攥緊手中帕子,將眼中恨意盡數斂去,繼續悲愴地說:「我跑去醫館,大夫為我診斷後,說我是情緒激動陷入了假死狀態,但是傷了頭,不能再走動,就留在醫館診治。」
。聞可針落,靜寂堂滿,落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