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這樣的,我真的是江家女兒……這胎記也是真的。」
沈梨棠捂住自己暴露在空氣裡的胎記,眼底滿是慌亂,蒼白地為自已辯解。
那原本精心挽起的髮髻此刻已有些凌亂,幾縷碎髮貼在汗溼的額角,襯得她那張素來楚楚可憐的臉龐愈發慘白如紙。
滿堂賓客本就被謝知晦的一番話攪得心神動盪。
此刻見狀,四下頓時響起嗡嗡不絕的議論聲。
「瞧她那副模樣,哪裡有半點大家閨秀的端莊?這江家尋女是最近冒出來的風聲,並未對外透露太多細節,她倒好,憑著不知從哪兒打聽來的一塊胎記,就敢厚著臉皮找上門來。」
「定是費盡心思調查來的訊息,想借此攀附權貴,這般心思歹毒之人,萬萬不能放過。」
「可話也不能說得這麼死,她方才可是當眾敢提出滴血認親,若是心中沒有半點底氣,何苦冒這麼大的風險,說不定當真就是江家流落在外的親女。」
「現在爭辯再多也是空口無憑,謝小公爺既然提到有證人,還是等國公府把證人帶過來,一切方能見個分曉。」
沈梨棠癱在原地,聽著耳邊紛亂的議論,一顆心亂成一團麻。
倘若謝知晦當真把她的養父帶到這裡當堂對質……
她便再無半分翻身的餘地,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潮水,將她整個人緊緊裹脅。
沈梨棠緊張地咬著唇,隱隱動了求饒的念頭。
她怯懦地抬眼望向謝知晦,下意識地做出幾分從前的示弱,幾句軟話已經湧到了舌尖。
等了片刻,始終不見謝知晦開口吩咐金寶去提人。
沈梨棠心神猛地一凜,腦子裡飛快盤算。
當初謝知晦得知全部真相之後,盛怒之下將她活埋洩憤。
那般心狠手辣,又怎麼會特意留下她養父這個活口,日日提醒他當初認錯了人?
他根本沒有證人,不過是在虛張聲勢,拿話炸她!
一瞬之間,沈梨棠心底的恐慌盡數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怨毒。
她挺直脊背,抬眼直視謝知晦,聲音陡然拔高:「謝小公爺如此言辭鑿鑿,那我也無話可說,便請小公爺將人帶來當堂對質吧!」
「我本就是死過一次的人,還有什麼可懼怕的?」
謝知晦臉色驟然一沉。
他方才不過是情急之下拿話威懾,的確早已將那養父處置,哪裡還尋得到活的證人。
他指尖攥得發白,只能硬著頭皮開口:「人雖已經不在,可當初審問之時留下的證詞尚且留存,這些都是我親耳聽聞的事實!」
站在一旁的陸蕖華聽到這句話,睫毛垂落,掩住眸底的嘆息。
國公府內裡那些腌臢糾葛她雖不全知曉,可也能猜到幾分。
就算當初審問沈梨棠的時候真的留有證詞,為了顧全國公府的顏面,這類東西絕不會走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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