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光微凝,「就是不知她背後的靠山會是誰……」
江予舟沉沉一嘆,「不管是誰,以背後之人對江家的瞭解程度,都不是一個小覷的對手,這些日子你小心些。」
「我擔心沈梨棠一計不成,會把所有責任都怪到你身上。」
陸蕖華點了點頭,以沈梨棠現在的瘋魔程度,的確要謹慎些。
只是眼下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她抬眸望向身側的江予舟,目光試探:「二哥,我有一事想問你……予荷妹妹,身上當真有一枚胎記嗎?」
江予舟聞言,眯了眯眸子,淡聲道:「是,那是一枚形態極好看的荷花狀胎記,長在後頸。」
「當年母親就是看到那一枚胎記,才為她定下予荷的名字,只是此事,是我江家密隱,從未對外透露過半分細節,外人絕無可能知曉。」
所以沈梨棠頂著那枚胎記出現的時候,他們才會如此慌亂。
若不是他親眼看到妹妹被放進棺槨,他也要懷疑妹妹還活在這個世上了。
不過……
江予舟狹長的眸子落到陸蕖華身上。
現在他不得不懷疑,當初妹妹根本就沒有死。
陸蕖華沉浸在江予舟說的荷花胎記上,心頭巨震,絲毫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抬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後頸。
一個荒唐卻又無比貼合所有疑點的念頭,驟然在她腦海中生根發芽。
她會不會……
就是江家當年不幸早夭,全家牽掛至今的小女兒,江予荷?
一旁的江予舟將她這細微的動作,驟然失色的神情盡收眼底,幽深的眸子瞬間徹底沉了下來。
自方才宴席之上,沈梨棠露出胎記的那一刻,他便留意到了陸蕖華異樣的神色,絕非尋常旁觀者該有的模樣。
如今她特意追問胎記,又下意識撫上後頸,所有徵兆,盡數印證了他與江予淮早前的猜測。
江予舟呼吸微頓,目光緊緊落在她的身上,嗓音帶著一絲剋制的顫抖:「蕖華,你後頸是不是也有一枚……」
他的問句尚未落地,屋內驟然傳來一陣急促虛弱的咳嗽聲。
緊接著,便是柴姝宜模糊又痛苦的囈語,聲聲泣血,縈繞耳畔:「我的予荷……不要離開娘……別丟下娘……」
陸蕖華瞬間回過神,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再也顧不上深究,快步推開房門,走到床榻邊。
她俯身伸手,穩穩握住柴姝宜微涼虛弱的手,輕聲溫喚:「母親,放輕鬆,慢慢呼吸……」
榻上的柴姝宜緩緩睜開迷濛的雙眼,視線朦朧間,望著眼前女子那張溫婉清麗,與自己依稀相似的眉眼,積攢十幾年的思念與愧疚瞬間崩塌。
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奪眶而出,順著眼角滑落,她死死回握住陸蕖華的手,哽咽泣訴:「予荷……都是孃的錯……是娘對不起你……若不是娘當年身子孱弱,聽信小人讒言,沒能好好養護身體,補足氣血……你怎會生下來便是死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