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舊事被全盤勾起,心結爆發,舊疾疊加新傷,已然傷及根本,危及性命。」
「若是長久如此。心緒不得舒展,日日自我苛責鬱結,母親……怕是沒有幾年光陰可耗了。」
最後一句話,落在追查沈梨棠下落,匆匆趕回的江予淮耳中
他身形猛地一頓,眼底湧上不可置信,快步上前,一把攥住陸蕖華的手腕:「蕖華妹妹,你在胡說是不是?」
「你的醫術冠絕京中,妙手回春,連母親積年的腿疾都能徹底治好,怎麼會治不好母親區區心神鬱結之症!」
陸蕖華被他用力攥著手腕微微發痛,卻沒有掙脫。
她長嘆一聲,眉眼間滿是無力與無奈:「予淮哥,肉身傷病可醫,人心執念無藥可治。」
「我方才聽母親的貼身丫鬟所言,母親先前便常有心結反覆之兆,早前用膳之時,手指時常控制不住微微發抖。」
「這便是情志鬱結,心神虧虛的徵兆,只是近來稍有緩和,眾人便以為無礙。」
「我方才細細觀察,診脈探查,發現她這病症突然復發,且比從前更重。」
陸蕖華閉了閉眼,緩緩吐露出一句重話:「我幼時曾聽養父提及醫理奇談,人若心結深重到極致,七情內傷纏骨蝕心,軀體便會被情志掌控,到了最後,人的心神會不受控制地滋生厭世,輕生之念。」
「輕生之念?」
江予淮臉色瞬間煞白,血色盡數褪去,抓著陸蕖華的手指愈發用力。
他聲音帶著幾分失穩的顫抖:「不……不可能的,母親心性溫婉堅韌,素來牽掛我們兄弟三人,絕不會生出這般念頭,絕對不會……」
「予淮,你放開蕖華,你抓痛她了!」
江予舟雖也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卻依舊保持冷靜。
江予淮這才如同被燙到手般鬆開,「對不起,蕖華妹妹,我只是太難接受了,不是有意傷你。」
陸蕖華搖了搖頭,望向緊閉的寢屋木門,眸色悲憫沉重,「我也希望是我判斷出錯。」
「可醫理不會騙人,如今我們能做的,便是加倍謹慎,立刻增派可靠人手,日夜輪番守在母親院落內外,寸步不離,但凡有半分異常,即刻通報,方能防患於未然。」
聞言,江予舟不再遲疑,當即沉聲傳令下去,調撥府中最忠心可靠的暗衛與僕婦,二十四小時輪值看守院落,嚴密照看柴姝宜的起居狀態,杜絕一切意外。
待院內守衛盡數安排妥當,三人才一同緩步沿著庭院長廊慢行,繼續商議此事。
晚風微涼,庭院靜謐,掃去白日宴席的喧囂,只剩一片沉鬱寂靜。
陸蕖華心底積攢了滿肚子的疑惑,此刻終於輕聲開口,道出心中不解:「二位兄長,我心中一直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
「世人皆有喪子之痛,錐心刺骨,痛徹心扉我都明白,可母親還有三位兄長朝夕相伴,承歡膝下,闔家和睦安穩。」
「按道理來說,縱使悲痛,也該逐年釋懷,萬不該困在十幾年的執念裡,鬱結傷身到這般地步,難道當年予荷妹妹的夭折,另有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