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恆湛站在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大皇子那一臉急不可耐的猙獰,那按在刀柄上微微發顫的手指。
原本父皇病重後,一直是他在執掌朝政。
只要父皇一閉眼,他便是名正言順的新君。
但這段時日,父皇對他的態度十分微妙,他能感覺到,父皇並不想把皇位傳給他。
他不能再拖了,在父皇駕崩之前,確保那道傳位詔書上的名字是他自己。
蕭恆湛不想與他廢話。
小四如今陷入險境,生死未卜。
他多耽擱一分,小四就多一分危險。
他走下臺階,站到大皇子身側。
兩人之間只隔了半步的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翻湧的情緒。
蕭恆湛微微傾身,大皇子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卻見他只是從袖中摸出一枚極小的銅哨,放在唇邊。
一聲尖銳的哨響劃破夜空。
剎那間,周圍的宮牆。宮道和殿頂,齊刷刷冒出無數道黑影。
那些人無聲無息地立在原處,手中的弩箭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哨聲並沒有停止。
一道接一道的哨聲從承幹宮向皇城的四面八方傳去。
每一道哨聲落下的地方,便有一片黑影應聲而出。
從承幹宮到午門,從御花園到六部官署,整座皇城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緩緩攥緊。
大皇子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煞白。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不知何時已經遍佈皇城每一個角落的黑影,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兩下。
他終於意識到,在父皇病重將蕭恆湛叫到近身的這些日子,這座皇城的防務,早已不在他手中。
那些他以為忠於自己的禁軍和安插在各處的心腹,此刻竟連一聲通報都沒有傳來。
蕭恆湛滿臉肅殺,聲音卻漫不經心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大殿下,若臣真的想逼宮,你此刻早就沒命了。」
「你敢!」大皇子目眥欲裂,聲音都變了調。
他想拔刀,可手指抖得厲害,竟連刀柄都握不住。
蕭恆湛慵懶地把玩著手中的虎符,「這應該問問大殿下做了什麼,會讓陛下如此忌憚,寧願將掌管萬軍的虎符交到臣手中,也不交由大殿下處理。」
大皇子的呼吸猛地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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