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羅紹彥說完這兩句話後,不由得看了看立在一旁,幾乎沒有存在感的書茗。
他知道,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他進入公堂後瞬息萬變,才成了現在這般匆匆結案的狀況。
羅柿子回到後院的時候,就看見他爹一臉落寞的坐在書房門前的臺階上。
“爹。”羅柿子走過去,坐在她爹身旁,拿自己的小手在他爹爹大手上拍了拍。
羅紹彥轉頭朝著閨女擠出個無奈的笑:“爹爹是不是很沒用?”
“爹,你能給鄭小樹一家要來四百兩銀子的賠償金已經很不錯了。
堂審的時候我就站在外面,我知道爹已經盡力了。”
“爹的官還是太小了,小到根本沒辦法替百姓申冤。小到明知這案子不過是才露出了冰山一角,但爹卻沒有膽子再挖下去了。”
“爹,我都能想明白的事,你為啥還要鑽牛角尖?”羅柿子拍了拍他爹的胳膊,向來滿是狡黠的狐狸眼裡此時卻帶上了幾絲安慰的神采:
“這個案子別說是您,就是鬧到京城去,鬧到三司會審又如何?是真能讓那位神秘的 ’ 七爺 ’ 償命?還是能讓那位靖海伯爵府的二公子償命?”
羅柿子說到這裡,呵呵一笑,語氣裡滿是嘲諷:“估計就算鬧到天家跟前兒,怕也只是申飭一頓了事。
無論結果如何,鄭小樹家得到的賠償未必會比現在多。
雖然都說死者為大,但女兒覺得,活著的人才重要。
有了這筆銀子,鄭小樹家的日子估計也能好過一些。現在鄉下的地,最好的不過六七兩一畝,中等的也就四到五兩銀子。
買上三五十畝中等田地,好好的養上幾年,也就成了良田。他們一家就不會再捱餓了。”
羅紹彥摸了摸女兒的頭頂:“死者為大,活著的人才最重要,這話說的沒錯。
但換個說法叫 ‘ 慎終追遠,生者當貴 ’。爹看你這書,確實是該好好的讀一讀了。”
“誒呀呀,人家好心好意的安慰安慰您老人家,結果您卻在我這弔書袋,好沒意思。”
羅柿子的小圓臉難得的微微一紅,轉身甩著後腦勺上的馬尾辮就跑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想著不過三兩日,已經有兩個人要她好好讀書了。
就負氣似的從書架上翻了一本論語來看。
兩刻鐘後,秋姨娘端著碗蓮子羹過來,翠兒守在門外小聲道:
“姨娘,姑娘睡著了。這蓮子粥我等她醒了端進去。”
“好。”秋姨娘把食盒遞給翠兒,輕輕的把門推開一點點,見羅柿子睡得正香,小臉紅撲撲的。胸口還扣著一本書,不禁笑著搖搖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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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時分,因為下午睡多了的羅柿子因為內急被憋醒後就再也睡不著了。
因為不願意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烙餅,羅柿子決定出去轉轉。
時近子時,一個身著墨綠色短衫利落束腰。深棕色皮帶在腰間交疊收勒,身形颯爽的女子從縣衙翻牆而出,好似狸貓般輕飄飄的落在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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