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說完,把手裡的奏摺高高舉起,姿態恭敬。
皇帝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本奏摺上。
站在他身後。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大太監高全立馬上前,低眉垂眼地抬手,就要從王安手裡接過奏摺。
就在高全的手即將碰到那奏摺的時候——
“咳。”
文臣列班中,長寧侯陸仲衡故意清了清嗓子。
那一聲不重不輕,可在安靜的金鑾殿裡,格外清楚。
高全的手一頓,下意識地偏了偏耳朵。就聽陸仲衡不緊不慢地偏過頭,跟旁邊的英親王蕭承安嘀咕了一句什麼。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高全自詡天下第一的耳朵,愣是一個字都沒聽清。
但英親王的話他聽見了。
“不許胡說。”蕭承安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還有幾分警告。
高全的耳朵動了動,手還舉著,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接那奏摺。
最重要的是,英親王這句話,不但高全聽見了,坐在龍椅上的皇帝蕭禛也聽見了。
蕭禛看著下面一向冷靜自持的堂兄突然開了口,不由來了興致。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蕭承安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不知皇兄說什麼呢?”
蕭承安還沒來得及開口,陸仲衡已經搶先一步,笑嘻嘻地道:“陛下,英親王沒跟您說話,他是訓斥我呢。”
蕭禛的目光轉向他,心道:你以為朕不知道嗎?
可嘴上說的卻是:“哦?不知長寧侯又做了什麼事,說出來朕也聽聽。”
陸仲衡摸了摸鼻子,一臉“說來話長”的表情:
“還是算了吧。臣就說了一句話,已經被大舅兄訓斥了,何必再說一遍,再被陛下訓一頓?一件事挨兩回訓,犯不上。”
他說得理直氣壯,滿朝文武的耳朵全都支稜了起來。畢竟整個大殷朝,敢在金鑾殿上這般說話的,就這麼一位。
蕭禛看著他這副混不吝的模樣,冷哼了一聲,可那冷哼裡帶著幾分親近的笑意:“有話趕緊說。”其實要不是礙於身份他更想說的是“有屁快放”。
“嘿嘿——”陸仲衡咧嘴一笑,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要不說還是皇帝瞭解他呢。
當即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上前一步,塞在那正舉著手不知如何是好的高全手裡,還不忘叮囑一句:
“陛下看完了可不許鬧心。”
高全捧著信,轉身疾步呈給皇帝。
滿朝文武的目光都跟著那封信走,心裡好奇得跟貓抓似的。可誰也不敢出聲,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皇帝把信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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