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柿子見兩人都不說話，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眨了眨眼：“怎麼了？我說得不對？”
“沒有。”陸庭筠回過神來，笑了笑，“你說得對。早著呢。”
他重新拿起竹籤子，從烤架上叉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糊不清地說：
“這肉涼了就不好吃了。喬致遠，你倒是烤啊，光顧著聽八卦了。”
喬致遠被點名，趕緊手忙腳亂地往烤架上添肉。高文淵在一旁不緊不慢地翻著肉片，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
蕭景湛也端起茶杯，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那棵桂花樹上，不知在想什麼。
笑聲又重新起來了。
喬致遠一邊烤肉一邊嘟囔“憑什麼是我烤你們吃”，羅柿子在一旁說“因為你烤的最難吃，得多練練”，氣得喬致遠差點把烤架掀了。
桂花花瓣被風吹落，飄飄悠悠地落下來，落在矮桌上，落在茶杯裡，落在少年們的肩頭。
那甜香混著烤肉的焦香，在午後的陽光裡飄散，絲絲縷縷，纏纏繞繞，像是要把這一刻永遠留住。
羅紹彥從前院回後院，路過時正好聽見。看見這一幕，嘴角再次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他沒有進去打擾，只是頓了頓足便轉身走了。走的時候，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秋姨娘問他怎麼又回來了，他在窗邊坐下，望著東跨院那棵桂花樹金燦燦的樹冠，忽然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早著呢。”
秋姨娘手裡針線不停，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羅紹彥也不解釋，就那麼坐著，聽遠處隱隱約約傳來的笑聲。桂花的香氣從外飄進來，甜絲絲的，像是歲月靜好的味道。
他忽然覺得，閨女說得對。
早著呢。
著什麼急呢。
三天後，蕭景湛和陸庭筠就算是再不想走也要走了。因為英親王府和長寧侯府都派了人來接。
跟羅柿子道別的時候，陸庭筠看著她認真道：“等你去京城的時候，我請你去豐樂樓吃海鮮宴。”
“好啊！等將來我有機會去京城，一定找你請我吃海鮮宴。”
說這話的時候，羅柿子沒有想到，冬天的第一場雪還沒等落下，她爹就接到了吏部的調令 ：升任正六品吏部郎中。
拿著調令羅柿子左翻右看，然後問他爹：“爹，這吏部郎中是做什麼的？權力大不大？”
“你想幹什麼？”羅紹彥一邊整理跟喬縣丞交接的文件，一邊看了女兒一眼。
“當然是狐假虎威啊！”
羅柿子湊過去，雙手虛握成拳給羅紹彥捶肩膀：
“我想知道我要是進了京城，是該夾著尾巴做人好呢，還是可以滿大街的繼續橫行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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