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帝說了算的。
而皇帝認不認識她？知不知道她是誰？了不瞭解她爹是誰？
都不認識。
在他們眼裡，這件事就是一個陌生人，把皇子帶出宮去住了一晚，第二天又送回來——這事往好了說是好心收留，往壞了說，那就是拐帶皇子。圖謀不軌。
至於到底是好心還是壞心，全看皇帝怎麼想。
而皇帝怎麼想，全看阿宸怎麼說。
阿宸那小子，嘴皮子倒是利索，可一個九歲的孩子，在暴怒的皇帝面前，能不能把話說清楚？能不能頂住壓力替她辯解？
羅柿子越想越沒底。
她又想起裴晉看她的那個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一樣，分明已經給她定了性：拐走皇子的女人。
裴晉是禁軍統領，在皇帝面前說話肯定比十一皇子管用。他要是咬死了說她是柺子，皇帝信了他，那她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羅柿子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別想了。
想也沒用。
她現在被關在這間屋子裡，外面鎖著門，門口站著禁衛軍，她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出不去。能做的只有等——等皇帝想起她來，等她被提上去問話。
到那時候，該說什麼就說什麼，該認什麼就認什麼。
她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可話說回來......
“萬一皇帝不講理呢？”羅柿子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沒有人回答她。
高窗上漏下來的光斑又往下滑了一點，已經快要從牆上消失了。屋子裡越來越暗，那股若有若無的龍涎香味不知道什麼時候散盡了，只剩下一股子陳舊木頭的氣味。
羅柿子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耳朵卻豎著，聽著門外的動靜。
等待，是最磨人的。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門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靴子踩在磚地上，咔咔咔的，越來越近。然後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咔嗒”一聲，鎖開了。
門被推開，裴晉站在門口，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出來，”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陛下要見你。”
羅柿子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跳完之後反而穩住了。她慢慢站起來，被綁了太久的手腳有些發麻，她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該來的，總歸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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