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蘭上前扶起羅柿子,臉上的神色無比認真:“羅姑娘的隨手之舉,是救了十一皇子一命。更是救了貴妃娘娘的命。
娘娘說了,就是再多的賞賜也抵不過姑娘的功勞。”
槿蘭說完後,笑著一轉話題:“姑娘不請我進去喝杯茶?”
“姑姑快請進!”羅柿子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把人往正堂請。
在她們看不見的門口處站著一個躲躲閃閃地婆子。
穿著深褐色的褙子,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手裡攥著一塊帕子,雖然一身打扮很是富貴,但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又青又白,嘴巴張著,眼睛瞪著,整個人僵在巷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這位不是別人,是羅柿子“嫡親”祖母丁氏身邊最得用的陪房———胡媽媽。
今兒一大早,等羅翃上朝後丁氏就打發胡媽媽過來傳話,讓鄭錦和羅柿子過去———她要訓話!
一個姑娘家家的怎麼能大半夜出門溜達?怎麼能隨便撿個外男進自己家?怎麼能讓全家陪著她擔驚受怕?
胡媽媽特意換了一身體面的衣裳,就滿臉倨傲地過來了。本來打算是要好好的抖一抖威風的,可她還沒來得及進去,宮裡的賞賜就到了。
胡媽媽此刻站在門口,腳下像生了根。她來的時候氣勢洶洶,滿肚子的話都打了好幾遍草稿了:
“姑娘你也太不像話了,老夫人氣得一宿沒睡,你還不趕緊過去磕頭認錯?”
——可她剛到巷口,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了那一抬一抬的賞賜。
八抬。
整整八抬賞賜———簡直是要閃瞎了人眼!
還有貴妃娘娘親口說的“穿這套衣裳進宮赴宴”。
胡媽媽在丁氏身邊伺候了四十來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眼前這個場面,她還真沒見過。
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進吧,人家正在接宮裡的賞賜,她一個婆子衝上去訓斥,那不是打貴妃娘娘的臉嗎?
退吧,老夫人那兒還等著回話呢,她兩手空空地回去,怎麼交差?
她就那麼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一會兒青一會兒白一會兒紫,像一塊被人擰過的抹布。
聽著。看著鄭錦和羅柿子請那位宮裡的女官進了正堂,胡媽媽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攥著帕子的手微微發抖,嘴唇哆嗦了兩下,到底什麼也沒說,轉過身,踩著碎步,灰溜溜地走了。
正堂裡,喝茶是假,送信才是真。
槿蘭象徵性的喝了一口茶,就從袖子裡拿出一封信:
“羅姑娘,這是十一皇子讓給您的信。說是您看完了,讓奴婢等著拿回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