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後來唐氏死了,可唐氏留下的那個孽障,平日裡悶吃癟肚連個屁都不會多放,偏偏竟然能夠一舉成名,中了進士!
而她的兒子......這麼多年,羅紹彥就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她心裡,拔都拔不掉。
如今唐氏的孫女又出了這麼大的風頭,她怎麼能不恨?
胡媽媽跪在地上收拾碎瓷片,手都在抖,一個字也不敢說。
她跟了丁氏快三十年,太清楚自己這位主子的脾氣了———這時候說什麼都是錯,閉嘴才是最安全的。
而東院那邊,瑞國公夫人的反應跟丁氏截然相反。
瑞國公夫人大孟氏端坐在正廳裡,聽完下人的彙報,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然後轉頭看向兒媳婦小孟氏。
“安排個嬤嬤送到集賢裡去。”
她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家主母特有的沉穩,“說明了是去教柿子規矩禮儀的。畢竟都是羅家的女兒,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好了,咱們臉上也有光。”
她頓了頓,想起那個名字,忍不住皺了皺眉——柿子,這名字叫起來,總讓人覺得是在說世子。
小孟氏也憋不住笑了:“母親,就是我私下裡說起來,有時候也覺得是在說世子。”
瑞國公夫人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算是笑過了,繼續說道:
“記得叮囑那嬤嬤,只是去教導規矩禮儀。少擺國公府的架子惹人厭煩。”
“是,兒媳這就去安排。”
小孟氏是個聰明人,婆婆這話裡的意思她聽明白了——柿子現在是皇帝和貴妃跟前掛了號的人,只能幫襯,不能添亂。
至於西院那邊丁氏怎麼想。怎麼做,那是西院的事,東院不摻和。
當天下午,小孟氏就把人送了過去。
丁氏得知後,氣得又摔了一套茶具。
她摔完之後才想起來,那套茶具是去年她花了大價錢買的汝窯十八件,心疼得直抽氣,可面上還得撐著,不能讓下人看出她心疼。
那股子憋屈勁兒,比沒摔之前更甚了。
送到集賢裡的嬤嬤姓谷,是小孟氏的陪嫁嬤嬤,專門在瑞國公府裡教導幾位姑娘禮儀的。
谷嬤嬤四十二歲,個子不高,偏瘦,容長臉,細眼薄唇,尤其是嘴角抿著的時候,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
她進了羅家的門,先見了鄭錦,客客氣氣地說明了來意,然後才去見羅柿子。
羅柿子雖然不樂意學規矩,但也知道進宮不是鬧著玩的事。
皇后娘娘的千秋節,滿朝文武的命婦都要進宮,她要是到時候站沒站相。坐沒坐相,丟的不是她一個人的臉,是整個羅家的臉。
所以耐著性子,跟著谷嬤嬤學。
半日下來,她就發現了——這位谷嬤嬤真的只是單純過來教她規矩禮儀的,半點找茬兒。藉機為難她的意思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