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紹彥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拿起茶壺,發現茶涼了,又放下了。
“谷嬤嬤說得對也不對。”
他的聲音不高,語氣卻格外認真,“柿子,爹知道你不喜歡瑞國公府那邊。爹也不喜歡。可不喜歡歸不喜歡,該認的,還是要認。”
他頓了頓,看著女兒的眼睛:
“你記住——不依附,不攀扯,但也不撕破臉。咱們不欠他們的,他們也不欠咱們的。
可在外人眼裡,你姓羅,他們姓羅,我們是一家人。這一點,你繞不開。”
羅柿子點了點頭,把這話記在了心裡。
她又跟爹聊了一會兒別的,喬致遠信裡的趣事,以及這些日子的見聞,說著說著,心情倒是鬆快了不少。但終究還是沒把陸庭筠說有人會要在千秋節宮宴上對她下手的事說出來。
起身告辭的時候,她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了她爹一眼:
“爹,早點回去休息吧。”
羅紹彥笑了笑:“好,一會就回去。”
羅柿子沒再說什麼,推門出去了。
夜風吹過來,帶著深冬的寒意,她裹緊了披風,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娟兒已經把衣裳熨好了,整整齊齊地掛在衣架上。燭光下,那件象牙白的宮裝靜靜地立在那兒,裙襬上的玉蘭花一朵一朵的,安安靜靜地盛開著。
羅柿子站在衣架前,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明日千秋節。
不管前頭等著她的是什麼,她都接著。
她在枕頭底下摸了摸那把陸庭筠送的匕首,冰涼的刀鞘觸到指尖,心裡安定了不少。
熄了燈,躺下。
羅柿子閉上眼睛,強迫自己趕緊睡覺。
明天,是個大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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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五,大殷朝皇后四十五歲千秋節。
寅時初,凡是有進宮赴宴的人家就開始陸續的亮起了燈燭。
廚娘準備早膳,馬房預備車架,主子們則開始梳妝打扮。
卯初前後,各家的府門陸續開啟,一輛輛彰顯各家身份的車架。轎攆緩緩駛出,慢慢的如同溪流匯入大海般朝著帝國的心臟———大興宮而去。
羅柿子的馬車夾在車流中間,不急不慢地走著。
她掀開車簾的一角往外看,只見整條朱雀大街上車馬如龍,燈籠火把匯成了一條望不到頭的長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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