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著羅柿子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目光裡的滿意幾乎要溢位來:
“好孩子,我是真的感謝你。太醫說昨日那糕點要是不及時弄出來,後果不堪設想。珩兒怕是……”
丞相夫人說著,眼眶又紅了,
“現在想來,真的是越想越後怕。那糕點卡在喉嚨裡,上不來下不去,若是沒有你……你這是救了我們母子兩條命啊!”
她說不下去了,攥著帕子按了按眼角。
鄭錦坐在對面,聽著這些話,心裡總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拼湊了個七七八八。
她看了一眼羅柿子,目光裡有驚訝,有後怕,更多的是一種“這丫頭果然又惹事了”的無奈。
但心裡也跟著後怕:這是救過來了,要是沒救過來可如何是好?
就在大家相談甚歡的時候,一聲帶著顫音的“羅柿子”響了起來。
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被推開的大門。那扇門是被從外面猛地推開的,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門口站著一個人。說是“站著”,其實己經有些勉強了。
那人的身體微微前傾,一隻手扶著門框,整個人像是隨時都要倒下去。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靛藍色棉袍,袍角沾滿了泥點子,靴子上的土厚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他的臉上全是風塵僕僕的痕跡,嘴唇乾裂起皮,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整個人憔悴得像是一片馬上就要被風吹乾的葉子。
可他的眼睛是亮的。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在看見羅柿子的一瞬間,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羅柿子幾乎是同一時間就站了起來,動作太快,椅子往後一倒,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響,可她根本沒在意。
她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門口那個人,聲音裡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緊張:
“喬致遠?你怎麼來了?出什麼事了?”
喬致遠這個名字一齣口,鄭錦的臉色就變了,喬家在雲川縣,離上京好幾百裡之遙,這孩子怎麼突然跑到這兒來了?還這副模樣?
喬致遠看著羅柿子,滿腹的委屈一下子全湧了上來。
他張了張嘴,聲音是啞的,像是好幾天沒喝過水一樣,每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的:
“柿子,出事了!”
羅柿子繞過桌子快步走過去,走到一半,她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她的鼻子特別好使。
在喬致遠身上那塵土和汗水的味道底下,她聞到了一絲不對勁的氣味——血腥味。
“怎麼了?你受傷了?”羅柿子的聲音一下子緊了起來,幾步跨到喬致遠面前,伸手就要去檢查他身上有沒有傷。
喬致遠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站在門口,身體晃了晃,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了下來,聲音顫抖得幾乎連不成句子:
“雲朗失蹤了!我爹和大師兄都被關進了大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