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你忙你的,我們這就走。有什麼事需要幫忙的,只管讓人來丞相府說一聲,別跟伯母見外。”
“多謝夫人。”羅柿子真誠地道了謝,目光轉向楚杍珩,“楚公子,今日失禮了。”
楚杍珩搖了搖頭,想說什麼,又覺得這時候說什麼都不太合適,只是拱了拱手:
“羅姑娘保重。若是有需要在下的地方,儘管讓人通知我。”
無論這話是不是客氣話,羅柿子此時都是帶著幾分感激的。
出了羅家,丞相夫人上了車,又掀開車簾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放下了簾子。
馬車駛出巷口,羅柿子站在門口看著馬車消失,臉上勉強擠出來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
她轉過身,快步往回走,腳步又急又重,裙襬帶起一陣風。
鄭錦正站在暖閣門口,見她過來,低聲說:“小左兒在給他換衣裳了。燒得不輕,得趕緊退燒。”
羅柿子點了點頭,站在暖閣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小左兒正小心翼翼地給喬致遠解開衣裳,露出裡面的中衣,中衣上有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幹了,布料硬邦邦地粘在皮膚上。
羅柿子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
“姨母,”她轉過身,聲音壓得低低的,“他說雲朗失蹤了,大師兄和他爹都被關進了大牢。
喬家在雲川縣,能關他爹和大師兄人沒幾個。能讓他‘拼了命逃出來’的,說明對方來頭不小。”
鄭錦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你是說......”
“我說不好。”羅柿子搖了搖頭,“得等他醒了才知道。”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又問:“讓人去請郎中了嗎?”
“去了,秦管家親自去的,應該快回來了。”
羅柿子“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她站在暖閣門口,看著躺在床榻上的喬致遠,腦子裡飛速地轉著。
喬致遠說的是“雲朗失蹤了”。雲朗啊,總是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喊柿子姑姑小傢伙,怎麼會失蹤?
今年才六歲,白白淨淨的,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特別乖。
她離開雲川縣的時候,那孩子還拉著她的衣角說“柿子姑姑,你要記得回來看我啊!”
失蹤了。
這兩個字像一塊石頭壓在羅柿子心口上,沉甸甸的。
還有大師兄,現在已經是雲川縣尉,正兒八經的官身。誰會輕易去劫掠官家子弟?
更何況,還能在雲朗失蹤的時候,把他下了大獄?還有喬縣令,他為什麼也會被關起來?
“姑娘,”翠兒端著一盆熱水走過來,“小左兒說衣裳換好了,讓端熱水進去給他擦擦身子,能退燒。”
羅柿子接過盆子:“給我吧。”
“姑娘,還是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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