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趙策和許垚在殿前司。”袁瑞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我們幾個是因為那日在含元殿看你救了相府大公子，感到好奇。
知道你答應他說請客，就不請自來了。還請柿子姑娘見諒。”說著朝羅柿子一抱拳，臉上顯出一絲赧色。
羅柿子聞言笑了笑，放下茶盞，目光從幾個人臉上掃過：
“這麼說，你們是來看稀奇的？”
“不是看稀奇。”鍾勳開口了，聲音還是那樣低沉，像是從胸腔裡滾出來的，“是來認識你。”
這話說得首白，首白到羅柿子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鍾勳那張不苟言笑的臉，那張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行，”羅柿子端起茶盞，“認識了。”
幾人正說著話，樂豐樓的席面送過來了。裝在放著炭火的食盒裡，端上桌的時候還冒著熱氣。
樂豐樓的夥計把菜一道道擺上桌，報菜名的聲音又脆又亮——清蒸鱸魚、紅燒鹿筋、八寶鴨子、蜜汁火方、蟹黃豆腐、時令菜蔬，外加一甕老鴨湯，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許垚第一個動了筷子，夾了一塊鹿筋塞進嘴裡，嚼了兩口，眼睛一亮：
“樂豐樓的鹿筋做得最好，軟糯入味，比我家的廚子強。”
袁瑞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細細品了品，點頭道：“火候正好，魚肉鮮嫩，沒有腥氣。”
韓嶽不動筷子，端著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在羅柿子身上落了一瞬，像是要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趙策給羅柿子倒了一杯茶，笑著說了一句：“你那個‘海母立刻’，如今在上京城可是傳遍了。相府那邊送了謝禮沒有？”
“送了。”羅柿子端起茶盞跟趙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丞相夫人親自來的，帶了重禮。其實，有點過了，不過是舉手之勞。”
“收了就對了。”許垚嘴裡還含著鹿筋，含混不清地說，“你救了他家兒子的命，收點禮算什麼。要我說，丞相府還應該再送一份。”
羅柿子被他那副理首氣壯的樣子逗笑了，搖了搖頭，沒接話。
袁瑞放下筷子，看著羅柿子，問了一個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你那套救人的法子，是從哪兒學來的？”他們可不信那個什麼海邊的老母親的說法。
羅柿子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小事：
“在雲川縣的時候，跟一個路過的遊醫學的。那遊醫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說是遊歷海外的時候，那裡有個漁民發明的法子，專門治吃東西噎住的。”
羅柿子說的一本正經，心裡想的卻是我在皇帝跟前兒都說是海邊的老母親發明的法子，被你們一問就再編出個別的說法。真要傳到陛下的耳朵裡，那不成了欺君之罪？
所以，“海邊的老母親發明的，立刻能救人的法子”這個說法打死她都不改。
許垚聽得認真，筷子都放下了，追問道：“那個遊醫現在在哪兒？”
羅柿子搖了搖頭：“不知道。教了我三天就走了，說是要去西處看看。”
幾個人都露出遺憾的表情。羅柿子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要是你們誰能找到“遊醫”其人，我跟誰姓。
桌上的菜去了大半，酒也開了兩壺。羅柿子以茶代酒，陪了幾杯，說話間不知不覺過了將近一個時辰。她看著窗外的天色，心裡惦記著高文淵，怎麼還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