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臧九垂首,“百姓們說,喬晟要是貪官,那這天下就沒有清官了。
他被押走那天,半條街的百姓都出來送他,有人往囚車上扔雞蛋,有人往囚車上扔菜葉子——但百騎司查證後確認,那些扔東西的人,都是知府衙門派來的衙役假扮的。
真正的雲川百姓,是跪在路兩邊磕頭求情別帶走他們的縣令。。”
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瑞國公的心裡敲起了鼓。雲川縣令喬晟?這名字他聽過——前些日子羅紹彥跑他那特意說過此事,……這麼快就有進展了?
還有,這怎麼哪兒都有那丫頭的影子。羅柿子、羅柿子,這丫頭屬什麼的?怎麼哪都有她?
瑞國公在心裡暗暗合計:明天就去找老九,給他那個閨女改名字,別叫柿子了,叫羅事事吧!事事插手的“事事”!
皇帝沒有理會瑞國公的心理活動,朝臧九抬了抬下巴:“繼續說。”
“是。”臧九翻到案卷的某一部分,“百騎司又派人前往雲州,暗中潛入大牢,見到了喬晟本人。據喬晟供述——”
他從袖子裡取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是喬晟親筆所書的供狀的原本。
“……雲州知府上個月在雲川碼頭走私海外貨船,被喬晟給扣下了。雲州知府要求他放行,他不同意。便給他安插了一個官商勾結的罪名,將他革職拿問,打入大牢。”
臧九的聲音依然平淡,但內容卻越來越驚心。
“喬晟還供述,他之所以扣下那批貨船,不單單是因為那些貨船沒有在市泊司登記繳稅。而是那些船隻表面上裝的是茶葉、瓷器、絲綢等出口貨物,但船艙底層實際裝載的是——”
臧九頓了頓,目光微抬,看了皇帝一眼。
“金礦。”
這兩個字落在御書房裡,像兩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水面,激起層層漣漪。
瑞國公的瞳孔猛地一縮———雲川什麼時候出現金礦了?
皇帝端茶的手頓了那麼一瞬,幾乎看不出來,好似若無其事地把茶盞送到了唇邊,淺淺地抿了一口。但眸子己經變得無比深沉。
臧九繼續說:“喬晟說,那些金礦並非在雲州本地冶煉,而是隨船南下,一路運往南疆。最終目的地是——”
他又頓了一下。
“南疆大營。”
御書房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層,變得稀薄而沉重。
“此事不但新任雲州知府陳群參與其中,雲州駐軍也有份。”
臧九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只是陳述事實,
“他被關進大牢之後,雲州知府親自來‘看望’過他一次,告訴他:識相的就認罪,還能保全家人;不識相的話,他的妻兒會替他‘意外身亡’。”
臧九說到這裡,又從案卷中抽出一張紙。
“此外,喬晟還提到一件事——他追查那些金礦的最終流向時,發現南疆那邊的接應方,與一個人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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