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片刻後,人群末尾,一個穿著粗布短褐、身形瘦小的小廝雙腿打顫,鼓足了畢生的勇氣,戰戰兢兢地往前挪了兩步,躬身垂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女、女大人,小的……小的知道些許內情。”
羅柿子眸色微動,壓下心底翻湧的焦灼,語氣稍緩:“好,隨我過來。”
她轉身邁步,徑首走出喧鬧的大院,沿著迴廊緩步前行,隨意挑了一間僻靜無人的屋子推門而入。
屋內陳設清雅雅緻,素色紗帳低垂,桌案上擺著梳妝銅鏡與幾支素雅珠花,牆角立著精緻的雕花妝奩,空氣中縈繞著淡淡的清雅花香,一看便是雲府女眷的閨房。
羅柿子無暇顧及周遭精緻景緻,周身的低氣壓讓狹小的屋子愈發壓抑。她轉身看向身後躬身站立、惶恐不安的小廝,沉聲道:
“說,盡數道來,不得隱瞞。”
小廝垂著腦袋,目光死死盯著腳下地面,小心翼翼開口:
“回女大人,這衣裳……是個、是個孩子的。”
純屬廢話!
羅柿子心底暗自無奈,只要不瞎,誰都能一眼看出這是孩童衣衫。
她強行壓下心頭的急躁,耐著性子沉聲催促:“說重點。”
“是、是個小男孩!”小廝連忙應聲,不敢拖沓分毫,語速飛快,帶著濃濃的驚懼,
“看著約莫六七歲的年紀,眉眼靈動。”
話音落下的瞬間,羅柿子五指驟然死死攥緊,指節泛白,掌心微微發顫。
六七歲、古靈精怪、調皮靈動……
字字句句,盡數貼合雲朗的模樣!
連日來懸在心頭的巨石驟然鬆動幾分,洶湧的狂喜與忐忑交織在一起,狠狠撞擊著她的胸腔,讓她的心跳驟然失控,如擂鼓般轟鳴不止,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她幾乎要控制不住心頭的激動,喉間微微發緊,
“繼續說!把你知曉的所有細節,一字不落全部說出來!”
小廝連忙雙膝跪地,重重磕了一個響頭,不敢有絲毫隱瞞,細細回憶著那晚的場景,緩緩道出:
“小的記得,那是過年前,好像是冬月裡的事。夜裡當值巡夜,親眼看到府中幾個護院,偷偷摸摸綁了一個不停掙扎的小男孩帶進後院,全程鬼鬼祟祟,不許旁人靠近窺探。
自那日後,柴房便日夜有人看守,不許任何人靠近,小的膽小,不敢多打聽,後續之事,是真的一概不知。”
羅柿子凝神看著他眼底真切的惶恐與坦誠,一眼便確定,這小廝所言句句屬實,沒有半分虛假。
她垂眸沉吟片刻,迅速在心底權衡利弊,轉瞬便丟擲了一個足以讓尋常下人瘋狂的重磅誘餌。她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篤定與分量:
“你若能再想起有用的線索,幫我查到這孩子的下落,我許你一個恩典。你可在雲府所有下人之中,任意挑選一人帶走,只要不是雲家本姓族人,無論僕婦、丫鬟、雜役,任你挑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