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柿子率先站起身,對著周遭一眾朝夕相處的兄弟微微拱手,語氣帶著幾分歉意:
“實在對不住諸位哥哥,我一時意氣之爭,反倒要連累大家跟著我一起受累吃瓜落。”
話音剛落,周滿立刻擺了擺手,爽朗的聲音打破了細微的沉悶:
“柿子,你這話就太外道了!你本就是為了咱們十一隊所有人出的頭。更何況,你還為咱們全隊爭來了每人十兩銀子的分紅!”
說到“十兩銀子”這三個字,素來沉穩的周滿眼底瞬間亮起光亮,語氣都透著難掩的激動。
周遭兵士的眼神也驟然火熱起來。
身在軍營,餉銀微薄,尋常兵士省吃儉用,一年到頭不吃不喝,也不可能攢下十兩紋銀。這筆銀子,對他們這些出身貧寒的農家子弟而言,是實打實的鉅款。
有人暗自掰著手指盤算,十兩銀子足夠在鄉下購置兩畝上等良田,若是選貧瘠些的次等田地,足足能買下三畝。
有了這幾畝田地,好好耕耘勞作,便能養活一家老小,往後家中父母妻兒再也不用挨餓受凍,足以安穩度日。
一張張質樸的臉龐上,盡數是憧憬與熱切,所有人都眼巴巴望著羅柿子。
感受著眾人滾燙的期盼,羅柿子唇角揚起一抹利落爽朗的笑,眼底銳氣灼灼,字字清亮篤定:
“好!既然大家都信我,那為了這五百兩賞銀,也為了咱們十一隊的臉面,衛將軍那塊玉佩,咱們勢在必得!”
人群計程車氣瞬間被點燃,幾個年輕兵士當即低喝應和,眼底滿是鬥志。
周滿以手撐地、往前挪了挪屁股,認真追問出所有人的疑惑:
“柿子,底氣我們有了,可咱們到底該怎麼辦?帶隊操練、上陣出力我們個個都行,可要動腦子跟衛將軍周旋,我們這群粗人實在摸不著頭緒。”
羅柿子垂眸掃過眾人急切的神色,不急不緩開口,
“想從衛將軍手裡贏下這塊玉佩,路子無非兩條,一是憑實力硬攻,堂堂正正勝過他;二是憑心思智取,尋破綻取勝。你們猜猜,衛昭會覺得,咱們會選哪一種?”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沉吟起來。
一個老兵撓了撓頭,粗聲說道:“衛將軍武藝高強、治軍極嚴,向來信奉實力。他定然覺得,咱們這群大頭兵,只會憑著一腔蠻勇,選硬攻的法子!”
旁人紛紛點頭附和,皆是這個想法。
“沒錯。”羅柿子眉眼微揚,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在他眼裡,我們不過是一群尋常營兵,無謀無略,只會死練硬拼。他篤定我們會選硬攻,自然會早早做好萬全防備,等著我們上門硬碰硬,最後落得慘敗收場。”
周滿瞬間反應過來,眼睛一亮:“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反其道而行之,不走硬攻的路子,改用智取?”
羅柿子點了點頭,聲音壓低幾分,條理清晰地緩緩道來,
“我之前瞭解過,游擊將軍的貼身護衛親兵十二人、家丁三十五人。更何況他手下有三個千總、足足三千人馬,我們這幾十人想要跟他硬碰硬純屬以卵擊石。
這一點,我們能想到,衛昭肯定也能想到。所以,他料定我們不敢硬碰硬、只能智取。
但衛昭能在二十二歲的年紀就當上游擊將軍,絕不是浪得虛名。哪怕有衛總兵的提攜,那他本人的智謀和功夫肯定也差不了。
畢竟,軍功是實打實的,不是靠姻親紐帶關係換來的。
所以,想要智取那枚玉佩,也不是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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