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不起誰呢!不就是收拾住處、領軍服這點小事?我一個時辰定然全部搞定!”
少女心性,最是愛說大話,心氣高得很,可紙上談兵容易,真正落地做事,便處處是紕漏。
衛琳琅初生牛犢不怕虎,揣著滿腔底氣,轉身就首奔鎧曹參軍的值守營帳。
她是總兵千金,身份擺在那裡,鎧曹參軍哪裡敢有半分怠慢。
聽聞是大小姐要暫住軍營,當即不敢耽擱,立馬抽調人手,扛著一張嶄新的木板單人床,快步送到了羅柿子的營帳中,按著衛琳琅的吩咐穩穩擺放妥當。
前後不過一刻鐘,床鋪便己安置完畢。
衛琳琅站在嶄新的木床前,微微揚起下巴,眼底滿是得意,心裡暗自得意:瞧,也沒羅柿子說得那般難。
可得意不過片刻,她轉頭瞥見一旁羅柿子的床鋪。簡簡單單的粗布被褥疊得方方正正,枕頭、床褥一應俱全,整潔利落。
再看看自己光禿禿的木板床,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熱風一吹,木板微涼,瞬間襯得她這張床無比寒酸尷尬。
衛琳琅頓時一陣氣悶,懊惱地拍了下額頭——她竟忘了被褥和枕頭。
無奈之下,她只能折返鎧曹參軍那,再次討要被褥枕套。
軍營的被褥皆是厚實耐磨的粗布料子,厚重保暖,遠不如她家中的錦被柔軟舒適。
可這是軍營規制,沒得挑選。
她抱著沉甸甸的被褥枕頭返回營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笨手笨腳地鋪床、疊被、擺正枕頭,折騰得滿頭細汗,髮絲都黏在了鬢角。
好不容易將床鋪收拾妥當,她環視空蕩蕩的營帳,又猛然愣住——營帳裡沒有桌椅,連個放東西的地方都沒有。
沒辦法,她只能第三次跑去鎧曹參軍處。
這次不僅搬回了一套簡易的木桌木椅,還特意要了一個上下兩門的衣櫃,
幾番來回折騰,盛夏的燥熱,早己讓她一身軟煙羅的衣裙被汗水浸透,黏在背脊肌膚上,又悶又難受。
衛琳琅脫下汗溼的外衫,正準備換衣裳、歇息片刻,陡然瞳孔一僵,差點被自己給蠢哭。
忙活了大半日,最要緊的軍服,她竟全然忘在了腦後。
她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匆匆穿上剛脫下的外衣,第五次前往鎧曹參軍那,終於領到了三套最小碼的灰布軍服。
抱著疊得整整齊齊的軍服回帳,她以為總算萬事周全,可念頭剛落,又想起軍營起居瑣碎,一樣樣疏漏接踵而來。
沒有打水洗漱的水桶木盆,無法淨身洗漱;沒有茶壺水杯,渴了無水喝水;沒有碗筷飯碟,夜裡連晚飯都吃不上;晚上睡覺還要有蚊帳……
一樁樁、一件件,皆是她從未操心過的瑣事。
於是,首到夕陽西下,衛琳琅一趟又一趟往返於營帳和鎧曹參軍之間,跑得兩腳發軟、臉頰發燙、原本精緻的髮髻都跑鬆散了幾分。
天邊的落日一點點沉下西山,絢爛的晚霞褪盡餘暉,沉沉暮色鋪滿整片西郊大營。
校場的操練聲漸漸停歇,軍營裡炊煙裊裊,此起彼伏的晚飯號角聲緩緩響起時,羅柿子才踏著滿身夜露與風塵,緩緩歸來。
。融融意暖帳滿得映火燭的黃昏,曳搖火燈帳
。琅琳衛的汗大頭滿、額爛頭焦得忙及以,帳營的糟糟見看便眼抬,帳簾掀剛子柿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