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等她開口出言維護,一道清亮坦蕩的聲音驟然響起,瞬間壓過滿堂細碎聲響。
“三老夫人此言有誤。”
“為報生養深恩,我請封誥命的摺子,己遞到御前。不出幾日,我的生母、養母,兩位母親,皆會受陛下聖恩,冊封為朝廷誥命夫人,雙誥同榮。”
一語驚雷,震得滿堂眾人瞬間失神!
鄭錦渾身一震,猛地抬眸看向身側的羅柿子,一雙溫潤的眼眸瞬間蓄滿滾燙的淚水,心頭酸澀滾燙,百感交集。
她從未奢求過什麼誥命榮光,半生只求安穩度日、護兒女平安,卻萬萬沒有想到,一向嘴硬心軟、看似跳脫不羈的柿子,竟悄悄為自己謀劃了這般天大的殊榮!
羅柿子看了看含淚的鄭錦,朝她彎眸笑了笑:
“生恩大於天。若無生母十月懷胎、捨身誕育,世間便無我羅柿子。血脈之恩,畢生難報。”
“養恩重於地。我自幼失恃,若無養母悉心照料、言傳身教、數年教養,我便是無根浮萍、無人照拂,活不到今日,更得不來這一身功勳、滿堂聖恩。”
“生養兩恩,皆是我畢生至恩,絕無厚薄之分。”
話音落下,滿堂寂靜無聲。
瑞國光緩緩頷首,滿面讚許,出聲定論,字字鏗鏘:“好!好一個居功不忘本、得志不欺人、顯達常懷恩!我羅家兒女,便該有此胸襟情義!”
瑞國公蓋棺定論,丁氏臉上漲得通紅,難堪至極,站在原地手足無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羅三老爺又氣又急,當著滿族人的面,狠狠瞪了她數眼,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惱怒。
愚蠢婦人!當眾自取其辱,平白讓三房淪為全族笑柄!
夜深,辭別長輩後,一家三口返回了清靜雅緻的集賢裡小院。
當羅柿子把軟乎乎、肉嘟嘟、白嫩嫩的小橙子抱在懷裡的時候,只覺得心都快要化了。
這就是跟她血脈相連的弟弟呀!
穩穩架住小傢伙軟軟的咯吱窩,輕輕將人高高舉了起來,又穩穩接回懷中。
“小橙子,想姐姐沒有?”
小橙子從未玩過這般新鮮熱鬧的把戲,驟然騰空,不僅不怕,反倒興奮得不行。
軟乎乎的小身子在空中晃悠,當即張開剛剛冒出米粒大小的小白牙的小嘴,發出一連串清脆響亮的咯咯笑聲,小手胡亂揮舞,嘴裡咿咿呀呀“哦哦”不停,烏亮的眼睛死死黏在羅柿子臉上,滿是歡喜。
落地便蹬著小胖腿,一個勁兒在她懷裡撲騰,分明是還想再玩。
一旁的羅紹彥看得心驚膽戰,眉頭緊緊蹙起,滿心無奈。
他倒是不擔心女兒失手摔著兒子,他愁的是——這丫頭性子本就跳脫不羈、無法無天,這般縱容小橙子貪玩好動,等將來長大了、會走了,好好的乖巧奶娃娃,定然要被帶得上房揭瓦、無法無天,怕是管都管不住!
他下意識轉頭想找人感慨兩句,誰知側頭望去,只見一向溫柔細緻、最重規矩的鄭錦,竟飛快別過臉去,佯裝看花看草隔著房頂看星空。
羅紹彥瞬間無奈失語。
合著一家西口,就他一個人操心孩子教養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