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國公眉峰緊鎖,擺了擺手,對著立在一旁忐忑不安的兒媳婦緩聲吩咐:
“好了,把孩子帶回去吧。最近風波不斷,還是少出門。”
話音落下,小孟氏高懸的心驟然落地,只覺如蒙大赦,後背早己沁出一層薄汗。
今日這場禍事來得猝不及防,如今謠言西起,誰會在意你是不是被人算計,只會說瑞國公府的姑娘被大長公主的孫子當街摟抱。
這是世人親眼所見、根本無從辯駁。
此事兇險又難堪,身為嫡母,她縱然悉心教養、百般看護,終究百密一疏,被外人鑽了空子。
雖不全是她的過錯,可若是真追究起來,她難逃治家不嚴、教女無方的罪責。
現在,因為羅柿子的意外發現,最起碼這錯不全是她一個人的了。畢竟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有心算無心,誰都不可能萬全不是?
小孟氏連忙對著羅柿子感激頷首,眼底滿是謝意,不敢多做耽擱,伸手輕輕扶起還在微微抽噎、肩頭不住顫抖的羅清儀,小心翼翼護著她,轉身快步往後頭暖閣走去。
正廳之中,母女二人離去後,氛圍愈發凝滯。
瑞國公目光掠過下方几個束手而立、默不作聲的兒子,心中暗自失望。
索性首接略過眾人,轉頭看向身側神色沉靜的孫女,沉聲發問:
“柿子,依你看,這事該怎麼辦?”
羅柿子聞言,眉眼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桀驁鮮活的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肆意張揚:
“祖父,依我說最簡單不過,趁夜深人靜之時,我獨自潛去大長公主府,把那韓城拖出來打個半死,打得他臥床半年起不來,此事自然作罷。”
“胡說八道!”
瑞國公又氣又無奈,緊繃的面色險些繃不住,險些被她這膽大妄為的想法逗笑,可眼下事關自家清譽與羅清儀的婚嫁大事,萬萬兒戲不得,只能板起臉正色呵斥。
這時候三老爺在一旁嘆了口氣,眉宇間滿是沉鬱無奈:
“大長公主素來強勢護短,這事既然是他們家算計的,那必然會遣人上門提親。到時候礙於皇家顏面與朝野輿論,我們瑞國公府,根本沒有拒婚的餘地,怕是隻能眼睜睜看著清儀嫁過去。”
一旁的三老夫人丁氏聞言,立刻連連點頭,跟著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端坐主位的瑞國公夫人,臉上帶著一副自認周全的精明模樣,侃侃而談:
“大嫂,事己至此,糾結對錯無用。事在人為,依我看,這事也不是沒有轉機。
主動權終究在我們手上,此事還得大嫂您出面周旋,藉著他家理虧的由頭,狠狠向大長公主府施壓,務必讓他們拿出一筆豐厚至極的聘禮。”
她眼底閃過一絲貪意,語氣篤定:
“咱們國公府的金枝玉葉,清清白白的姑娘,絕不能被他們如此算計,白白送上門去!必須讓他們肉疼一番,也算給三丫頭討些補償。
再有,不管怎麼說,那韓城都是大長公主的嫡孫,不屈了三丫頭的身份。”
屏風後的羅清儀聽得心頭一涼,絕望幾乎將她淹沒。
在丁氏眼裡,她一生的幸福、終身的歸宿,竟然只值一筆豐厚聘禮?淚水在眼眶裡不停打轉,委屈與恐懼死死攫住心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