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頷首,話音落便穩步上前,抬手隨意抽出最外側一疊泛黃的年度總賬冊,指尖修長乾淨,輕輕拂過陳舊的紙頁,隨手翻開幾頁,目光快速掃過密密麻麻的流水賬目,眼神沉靜銳利,似能穿透紙面虛妄。
不過片刻,他抬眸看向羅柿子,語氣清淡篤定,無半分猶疑:“事不宜遲,現在便開始?”
“嗯!勞煩公子,即刻開工!”羅柿子重重點頭,眼底瞬間燃起萬丈底氣。
有許堃這位賬目奇才坐鎮,再加楚杍珩統籌脈絡、十位摯友分工助力、兩位姐姐細緻核查,哪怕是盤根錯節、沉痾十年的賬冊,她也有信心,一層層撥開迷霧!
夜色漸深,集賢裡小院燈火通明,一盞盞油燈次第點亮,暖黃光線鋪滿整座院落,驅散沉沉夜色。
眾人迅速分工就位,無人懈怠。
楚杍珩執筆立於案前,率先劃分查賬類目,將十年賬冊按年份、口岸、商貿品類逐一歸類,條理清晰,涇渭分明;
許堃獨坐主案最前,身姿清雅,目光專注銳利,一頁頁細細核查賬目,指尖劃過每一筆收支流水,細微的數目偏差、反常的收支漏洞,盡數逃不過他的雙眼;
羅清婉心思細膩,專責核對出入境公文底單與賬冊是否對應,查漏補缺,規整存檔;
羅清儀則負責記錄疑點、梳理時間線,將所有反常賬目逐一標記,串聯前後脈絡;
喬致遠、高文淵幾人雖不擅精算,卻各司其職,有的負責搬運整理賬冊、分類歸檔,有的守在院外巡查警戒、隔絕外人窺探,杜絕訊息外洩,嚴防有人暗中動手腳篡改證據。
唯有那十幾名被好生供養的年邁老吏,閒坐在廂房之中,喝茶閒坐,無所事事,看著院中燈火不熄、眾人忙碌不休的模樣,一個個眼底悄然泛起幾分慌亂與忐忑。
他們本是被刑部與市舶司推來糊弄差事的廢棋,原以為只需混些時日,便能看著這位少年將軍無功而返、狼狽收場。
可眼下,看著羅柿子聲勢浩大、全員聚力的架勢,看著這般傾盡心力徹查到底的模樣,眾老吏心底的僥倖,己然悄悄開始崩塌。
夜深人靜,京城各大衙門早己沉寂熄燈,唯有這座小小的集賢裡小院,燈火徹夜通明,暗流洶湧。
而燈下逐賬的許堃,目光落在一頁三年前的隱秘雜項賬目上,清冷的眉眼微不可察地一蹙——
一筆模糊的海外耗材採買賬目,數額巨大、來路不明、無對接商戶、無入庫記錄、無核驗簽章,憑空出現在市舶司公賬之中,橫跨三年,年年流水吻合,卻處處透著刻意偽造的規整,是最隱蔽、也最致命的破綻。
沉埋十年的貪腐黑幕,己然在今夜的燈火之中,裂開了第一道細密的縫隙。
看著許堃翻賬冊的速度,羅柿子忍不住踢了踢一首首勾勾的盯著羅清婉眼冒桃花的趙策:
“你們幾個家裡都是兄弟姐妹好幾個,有沒有這樣的?”
趙策:……
我家有,我早把這個許堃趕走了。
第二天,幾個人睡了不到兩時辰又起來接著幹。
許堃把手裡的賬冊放到一邊,提筆記下可移之處。剛要轉身去拿新的賬冊,就發現拿著個炭筆條在紙上寫寫畫畫的羅柿子了。
隨手拿起一張她用過的白紙,許堃看了好一會也沒看明白。他知道這紙上的符號肯定有規律,但是他看不懂。
“羅將軍,你這個是什麼?”
正在幫羅清婉核酸總賬的羅柿子隨口答應:“阿拉伯數字。”
“啊……什麼伯?”許堃是真的沒聽明白。
。謅胡順定決間瞬……:子柿羅的條筆炭著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