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清被他一番軟硬兼施說得心亂如麻。
原本憋了一肚子的刁難、賭氣、鬧騰的心思,此刻竟半點發作不出來。
她預想中的粗鄙莽夫、窩囊書生、任她拿捏的軟柿子,根本不存在。
眼前的人,溫潤卻強勢,謙和卻掌控全域性,看透她所有心思,還精準捏住了她所有軟肋。
她咬著唇,垂著眼睫,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強撐著最後一點傲氣:
“我、我憑什麼聽你的?”
“就憑——”宋世京微微俯身,視線與她平齊,聲音輕而穩。溫熱的氣息噴在了趙婉清的臉上:
“就憑只有我,能讓你得償所願。”
“侯府能護你一時安穩,卻不能給你一輩子源源不斷的榮光。你想要的鳳冠霞帔、人前顯貴、終身尊榮,唯有我能替你掙。”
這句話,戳中了趙婉清心底最深的執念。
是啊。
父母只能護她安穩餘生,卻給不了她步步攀升的權勢尊榮,給不了她心心念唸的朝堂風光、命婦威儀。
那些皇子王侯的棋局,她己經徹底無緣。
如今唯一能讓她翻盤、能讓她日後壓過所有手帕交、壓得過羅清婉、掙得無上體面的,只有眼前這個人。
趙婉清心底的戾氣、不甘、執拗,一點點悄無聲息地潰散。
她依舊委屈,依舊覺得可惜,依舊不甘自己屈身下嫁。
可她不得不承認——宋世京說得沒錯。
她無路可退,亦別無選擇。
半晌,她帶著滿滿的傲嬌不服,卻己然是徹底服軟的姿態: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宋世京,你日後若是敢平庸無能、碌碌無為,給不了我想要的風光,我、我定然不會與你善罷甘休!”
聽著這口是心非、高高在上的叮囑,宋世京眼底終於漾開一抹真切的淺淡笑意。
成了。
這顆漂亮又執拗、虛榮又單純的棋子,自此,穩穩落入了他的棋局。
他溫聲應下,字字鄭重,給足她所有期待:“好。”
“我必不讓我的夫人,終生遺憾。”
紅燭搖曳,夜色漸深。
滿室喜慶大紅裡,少女滿心不甘卻被迫歸心,嘴上傲嬌逞強,心底己然悄然被拿捏、被安撫、被穩住。
今夜之後,她將收起所有不切實際的皇子夢、太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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