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拿得穩，碗端得正，咀嚼的時候嘴是閉著的，嚥下去的時候沒有聲響，那姿態依舊帶著皇室的貴氣。
要不是動作太快，光看姿態根本看不出來他是在搶飯。
他的速度是快的，儀態是好的，吃相是乾淨的，可風捲殘雲的速度讓羅柿子看得目瞪口呆。
雖說她的早膳不算奢華，可也備了西五樣粥、七八樣各色點心，還有包子、水晶餃、涼拌麵等主食。
她一碗粥還沒喝完呢，對面那位天之驕子、堂堂大殷的十一皇子竟然把桌上除了她面前那碗粥之外的所有東西全掃進了肚子裡。
空盤子疊了七八個，碗摞成一摞，桌面上乾乾淨淨的，連個渣都沒剩。
怎麼說呢？只能說十一皇子吃得雖然多，卻絕不粗俗。
他放筷子的動作輕而準，擦嘴的時候帕子疊得整整齊齊的，坐姿始終端正。
可那份“貴氣”跟他狼吞虎嚥的速度放在一起，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這孩子是餓了絕對不止一宿。
“你平常吃不飽？”羅柿子試探地問了一句，端著那碗還沒喝完的粥看著他。
十一皇子往後一靠，非常沒形象地靠在椅子上，像是終於吃飽了之後整個人都鬆懈了下來。
他嘆了一口氣，那口氣裡滿是積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壓抑的、終於找到人傾訴的委屈：
“那些個教養嬤嬤、伺膳太監，張口規矩、閉口禮儀。
只要一用膳，就講一大堆的什麼食不過三、飲不盡五、夾菜不許過中線、咀嚼不可出聲、坐姿要端正、筷子怎麼放下、嘴邊不能沾湯汁、沾了要怎麼擦……
一頓飯下來，光聽他們唸經就飽了一半。”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比劃著，
“更何況，你吃一口，他們就講一段。這道菜的來歷、怎麼做的、怎麼吃、有什麼講究、先從哪下筷子……
剩下那一半也不用吃了，氣都氣飽了。”
他說到這裡，又嘆了口氣：“再說了，那些膳食從御膳房端到桌上，就己經半涼不涼了。
再聽他們一頓念，幾乎就全涼了。味道也變了、油也凝固了，任誰看了都沒胃口。”
他攤了攤手，像是在說“你看，我不是挑食，是真的吃不好”。
羅柿子同情的拍了拍十一皇子的胳膊。
那一下拍得不重，可她的手在碰到十一皇子胳膊的時候忽然頓了一下，眉頭微微一皺。
常年習武的人手感絕不會出錯——這十一皇子胳膊上肌肉緊實，隔著衣裳都能摸到那層結實的肉，絕對不是“吃不飽”的人該有的樣子。
看著瘦，實際上很壯實，那胳膊上的力道，怕是一般成年人都比不上。
“你吃不飽？你這也不瘦啊。”
羅柿子滿臉狐疑地看著他，“在吃不飽的情況下還能長這麼高、練的這麼壯，屬實不容易。”
十一皇子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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