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侯想都不敢想,夢裡那個“一首不肯娶妻生子”的二郎,跟現實中那個提起羅柿子時眼裡有光的二郎,若是錯失了彼此,會是什麼光景。
長寧侯夫人擦了擦眼淚,聲音平了一些,可那底下的東西依舊重得像鉛:
“侯爺,我那個夢裡,突厥南犯的時候,沒有羅柿子帶兵迎敵。
漠北戍邊軍被突厥人打了個措手不及,一路敗退,連丟了三個州府。
大殷朝野震動,調了北境軍過去才堪堪穩住局面。
可那時候,北境空虛,扶桑人趁機在登州沿海登岸,燒了半個港口,市舶司的稅銀被搶掠一空。”
她的聲音顫了一下,像是自己也承受不住那畫面的重量,“整個漠北,沒有一個人能把局面穩下來。”
長寧侯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地收緊了。
‘’突厥接連侵佔我們的城池,逼著我們割地停戰。‘’
“還有齊王。”長寧侯夫人抬起頭,看著丈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夢裡,齊王舉兵造反的時候,滿朝文武沒有人事先察覺。他的兵一夜之間圍了京城,宮裡措手不及,連禁軍都沒來得及調動。
那一場內亂打了三個多月,死傷無數,國庫耗空了七成,最後雖然平了叛,可元氣大傷。那時候我才知道——”
她頓了頓,“齊王那條線,在朝中藏了整整八年,沒有一個人發現他的異常。”
長寧侯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可現實裡呢?”長寧侯夫人的聲音忽然亮了一瞬,“齊王為什麼會提前暴露?是因為喬致遠進京找羅柿子求助。
是羅柿子,把齊王那條埋了多年的暗線一根一根地扒了出來。
如果不是她,齊王真的會在我們毫無防備的時候起兵。那一場內亂,我們真的會死很多人。”
長寧侯的手 攥的緊緊的,仔細的回憶了一下這幾年發生的所有事,樁樁件件都跟羅柿子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還有登州市舶司。”長寧侯夫人繼續說道,聲音越說越穩,越說越篤定,
“我夢裡,登州市舶司的稅銀被貪墨了十之八九,國庫空虛,邊關將士連軍餉都發不出來。
可現實呢?登州市舶司追繳了多少稅銀?
那筆銀子是誰經手的?
是羅柿子。
她是登州平盧節度使,她接手的時候,市舶司的賬目是一筆爛賬;她交出去的時候,每一筆稅銀都清清楚楚地入了國庫的賬。”
她頓了一下,看著長寧侯的眼睛,那目光裡滿是急切,
“侯爺,那些銀子養了多少兵?
賑了多少災?
平了多少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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