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哪個女魔頭能讓那些番商老老實實交稅的？
你見哪個女魔頭能從齊王的密信裡揪出造反的線？
你把她叫女魔頭，那是你見識短。‘’
……
羅柿子是在正月二十知道自己己經定親的訊息的。
羅柿子沉默了半晌，然後把隨信捎來的玉佩系在腰間。
她低頭看了看桌上那些卷宗，又抬起頭，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明州天。
過了好久，她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可那裡面裝著她自己都不太願意承認的東西。
然後她站起來，把那摞卷宗往旁邊一推：“金豆子，準備船。我要出海。”
正在紙上畫小魚的金豆子手一抖，毛筆在紙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他抬起頭看著羅柿子，確認她是認真的，然後問了一句：“出海？”
“出海。”
陸亭筠是在同一天收到家信的。他正在碼頭上巡查水軍的操練情況，凌風小跑著把信送到他手裡的時候，他正蹲在岸邊看一艘快船的吃水線。
他擦了擦手上的灰，拆開信，看完之後，捧著家書和一枚跟羅柿子一模一樣的麒麟玉佩傻樂了半晌。
凌風站在旁邊，看著自家公子那張平日裡溫潤如玉的面孔此刻笑得像個傻子，忍不住問了一句：
“公子，怎麼了？”
“沒什麼。”
陸亭筠把信摺好，玉佩掛在腰間，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
可他那嘴角的弧度是怎麼都壓不下去的，怎麼壓都會自己翹起來。
他爹可算是辦了一件讓他滿意的事，而且辦得又快又利落，從初一到初西，西天就搞定了，比他寫十封八封信有用多了。
可等他去找羅柿子分享這個訊息的時候，被告知——羅提督出海了。半個月後回來。
陸亭筠站在碼頭上，看著海面上那片茫茫無際的藍灰色，風把他錦袍的衣襬吹得獵獵作響。
他站了很久，久到凌風不得不提醒他“公子，風大，回去吧”。
他沒有動，目光依舊望著那片海，望著海天相接那條線。
半個月，十五天。他在心裡默默地數了一下，又數了一下，確認自己沒有數錯，然後輕聲說了一句：
“我等你回來。”
後來的半個月，陸亭筠每天都會去碼頭。
不是去巡查軍務的時候順便站一會兒，是站完了之後再站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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