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海看著吳邪,眼睛就眯成了一條縫,臉上的肥肉跟著抖了兩下,慢慢抬手給自己倒酒。
“怎麼樣?”老海笑呵呵看著吳邪。
“別和我賣關子啊。”吳邪給他把酒滿上,“我知道你肚子裡有貨。這魚,我手裡有半條線索,現在卡在那兒了,不上不下的難受。你就給我交個底,這74年的廣西,到底出過什麼大簍子?”
老海捻著手裡那串星月菩提,說:“您既然問到了,那我也不瞞您,這事兒在咱們行當裡當初鬧得挺大,但後來都被壓下去了,您知道陳皮阿西吧?”
吳邪點點頭,他當然知道。
陳皮阿西,論輩分算是他爺爺那輩的人,是當時長沙地界相當有名的一個土夫子,據說他身手極好,但性格非常陰狠,殺人和剃頭一樣絲毫不帶猶豫。
算起來,他今年也有九十多歲高齡了。
“這跟西阿公有什麼關係?”吳邪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些。
“關係大嘍。”老海嘿嘿一笑,眼裡透著股說書人的興奮勁兒,“您知道陳皮阿西那對招子是怎麼瞎的嗎?”
吳邪搖了搖頭。
關於西阿公瞎眼這件事,坊間傳聞太多了,有說被仇家下毒的,有說是下鬥中了屍毒的,反正沒一個準信。
老海湊過來低聲說:“這位就是這新聞裡那個犯罪分子了,陳皮阿西的眼睛,就是在廣西臥佛嶺鏡兒宮裡被廢的,那時候大概就是七十年代中期,他一個人就敢去倒那個地宮,據說那鬥兇得很,是苗疆那邊的路子,跟咱們中原的規矩完全不一樣。”
“那時候他進了那個地宮,那是真的富得流油啊,但出來的時候,遭了苗人的埋伏。那幫苗人可不講什麼江湖道義,那是真的下死手。陳皮阿西雖然身手了得,但也架不住人家在暗處使陰招。據說當時那個苗人首領,手裡拿著一把特有的彎刀,就那麼一下……”
老海在眼皮子上比劃了一下。
吳邪聽得後背發涼,腦補出了那個血腥的畫面。
“那蛇眉銅魚呢?”吳邪追問道。
“您別急啊。”老海喝了口酒潤潤嗓子,“據說當時陳皮阿西雖然眼睛廢了,但他那股狠勁還在,硬是憑著聽聲辨位殺了出去,雖然最後還是被雷子抓了個正著,差點槍斃,最後是託了關係給他死活保下來的,他帶出來的東西里有個八重寶函,博物館的專家開啟看之後,發現裡面裝的就是這條魚。”
“不過……”老海說,“陳皮知道這件事之後,非常生氣,他當時就發話說,在他之前,鏡兒宮肯定被別的土夫子倒過了,那條蛇眉銅魚,應該是被後來來的那個土夫子塞進去的東西。”
“可是這魚至少是明朝的。”吳邪說,“也就是說……至少在明朝的時候,就有人去倒過那個鬥,把蛇眉銅魚放了進去?那……現在那條魚在哪?”
“這……就都不好說了。”老海擺擺手,“陳皮的話嘛,大家都是這麼傳的,然後,東西呢……早年是在博物館裡擺著讓人看,但是我聽說,後來這魚就突然出現在了拍賣場上,估摸著是從博物館裡流出來了,流到哪就不知道了。”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不過吳老闆,這陳皮阿西現在雖然不太露面了,但他那盤口還在,人也沒死,您就當我和您講了個小故事,要是真想查這事兒,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那老傢伙要是知道有人在打他當年那點破事的主意,嘿嘿……”
老海沒把話說完,但吳邪懂他的意思。
“行,謝謝。”他敬了老海一杯。
“哎呀哎呀,都是一行混飯吃的,能幫上吳老闆就好,說謝謝我真可不好意思呢。”老海回敬他。
走出樓外樓的時候,外面的天己經完全黑了。
西湖邊上的冷風吹得人頭皮發麻,但吳邪腦子裡卻一下子燒得厲害。
然後,他拿起了自己的小靈通,給張意瀾發了一條訊息: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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