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是青磚砌成的甬道,有些地方被壓碎了,露出上面青黃混雜的膏土,這很明顯是在鬥裡,而且這個斗的情況看起來不是很好,估計是被水泡了,墓道里積了很多泥沙。
“你是哪條道上混的?敢跑到小爺碗裡搶食。”張意瀾腳下這人還在掙扎著,握著鐵鏟的手全力壓下,鐵鏟的刃口離張意瀾的頸動脈又近了一寸。
感情是走到倒斗的施工現場了。
張意瀾說那確實得多打幾下,要是她下回下地挖著挖著也挖出個大活人來,她高低也得先施展一下拳腳。
“路過,不小心掉下來的。”她開口,聲音有點啞,腳下的力度也沒放鬆。
“路過?”眼前這人嗤笑了一聲,眼底的懷疑更重了,“深更半夜跑墳圈子來散步?你這謊扯得連鬼都不信。身上連個鏟子都沒有,從天上掉下來的?”
“確實。”張意瀾點點頭。
“你有病?”他說。
“健康得很。”張意瀾說,“喂,你叫什麼名字?”
“喂什麼喂。”他說,“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陳皮。”
“哪個陳皮?”張意瀾懵了一下。
“陳皮的陳陳皮的皮。”這個男孩子冷冷地說,“你有沒有文化?”
“略懂一點,那陳皮你好,我叫紅棗。”張意瀾覺得他的名字很好玩。
“你有病吧?”陳皮當即還嘴。
“說了,我健康得很。”張意瀾說。
陳皮的目光快速掃過面前這個神色平淡的姑娘,她穿了身黑色的不知道是什麼面料的衣服,腰間掛著一條腰帶,上面掛著像是繩子和匕首一類的東西,樣子都很新。
沒見過。
陳皮的視線落在她腰間的皮帶扣上,稍微停頓了一下,她身上的衣服,他沒見過,有些裝備也沒見過,不像是他熟悉的那些盜墓賊同行。
要是粽子,他剛剛那一鏟子劈過去也就劈死了,可這女的有呼吸,能說話,只是衣服古怪得很,身上還有股淡淡的草木香味,跟這充滿腐臭味的墓道完全不搭調。
“喂,把我鬆開。”陳皮說。
“那你得保證等會不和我動手。”張意瀾說。
陳皮發出一聲冷哼:“憑什麼。”
“就憑你打不過我。”張意瀾說,“你等會要是再動手,我就找個熱鬧的地,把你頭朝下吊在樹上吊一天,再掛個耍猴的牌,看看你一天能討到多少錢。”
“你敢!”陳皮喊。
“試試咯。”張意瀾眯眼笑,松腳把陳皮放了下來。
兩腳踩到實地之後,陳皮迅速往邊上撤了半步,順勢在手心掂了掂拿回來的鐵鏟。
他的動作非常快,幾乎沒有多餘的起承轉合。
藉著這半步的距離,張意瀾看到了他腰間插著的一把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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