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在所有人都沒注意的時候,它一個雷霆轉頭,一口啃在了陳皮的小臂上,留下了兩個血窟窿。
陳皮呸了一聲,表情絲毫沒變,抬起一腳踹在“西爺”的肚子上,借力拉開距離。
他看了一眼正在冒血的手臂,隨意地擦了兩下。
黑毛蛇被踹得縮回了西爺的嘴裡,但怪物並沒有停下,它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趴在地上,像只巨大的蜘蛛,再次蓄力準備撲擊。
它的目標依然是張意瀾。
突然,一塊帶著破空聲的青磚從門外飛了進來,“砰”的一聲,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西爺的腦袋上。
怪物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砸得有些發懵,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張意瀾抬頭看去。
門外暗處的門檻邊,那個說要記住她的小孩正保持著扔磚頭的姿勢。他手裡還攥著半截尖銳的瓦片,眼神像狼崽子一樣兇狠,緊緊盯著地上的怪物。
這小孩居然沒跑,還跑回來摻和。
張意瀾沒絲毫猶豫,她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破綻。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短刀由反握變為正握,全身的力量都壓在右臂上。
她避開頭骨最堅硬的部分,短刀順著西爺的下頜骨和頸椎之間的縫隙,狠狠地捅了進去。
刀刃穿透肌肉和軟骨,首達脊髓。張意瀾手腕用力一擰,將神經徹底切斷。
西爺的身軀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嘴裡那條黑毛蛇甚至還沒來得及再次探出頭,就軟綿綿地滑落出來,掉在地上不再動彈,變成了一具真正的屍體。
周圍那些剛爬出來還沒形成規模的黑毛蛇,似乎失去了控制中樞,開始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地上亂竄。
張意瀾站首身體,拔出短刀,在怪物的衣服上迅速蹭去血跡,然後,非常快地把剩下的蛇解決了。
她轉過頭,看向還捂著手臂喘粗氣的陳皮,以及門邊那個隨時準備跑路的小孩。
“走。”
張意瀾只說了一個字。她彎腰一把撈起地上的三寸釘,把它塞進衣服寬大的口袋裡。
陳皮則用布條草草紮緊了手臂的傷口。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又看了一眼張意瀾,什麼也沒問,拎著九爪鉤大步跟上。
那個小孩在門邊遲疑了半秒,見張意瀾沒有趕他走的意思,便像個影子一樣,悄無聲息地跟在了他們後面。
三個人,加上一隻狗,藉著夜色的掩護,迅速翻出了老西的堂口。
夜風很冷,吹散了堂口裡帶出來的血腥味,長街上空蕩蕩的,連個打更的人都沒有。
“去……師父家。”陳皮說。
“行。”張意瀾點點頭。
他們一路避開巡夜的隊伍,朝著紅府的方向走去。
陳皮走在張意瀾的左側,他的呼吸慢慢變得有些沉重,傷口處泛著不正常的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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